真丝面料泛着柔和的光泽,带着一股刺鼻的樟脑丸味。
高育良脱下病号服。
骨瘦如柴的肩膀露了出来。
皮肤松弛,挂在骨头上。
他把真丝上衣套在身上。
衣服大了。
以前那点富态的肚子全没了,下摆空荡荡地直漏风。
他系紧腰间的盘扣。
拿起一条白色的灯笼裤穿上。
脚上换了一双崭新的千层底白布鞋。
高育良走到洗手间的洗手台前。
镜子表面沾满了白色的牙膏点子。
他拧开水龙头。
用手心接了点凉水。
直接抹在稀疏的花白头发上。
手指当梳子,把头发往脑后梳得整整齐齐。
大背头。
水滴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淌,冰凉。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虽然瘦脱了相,但穿上这身行头,背脊一挺。
那股子高深莫测、仙风道骨的劲儿,似乎又回来了。
高育良扯动嘴角。
对着镜子露出一个久违的深沉微笑。
他拿着那部屏幕碎裂的二手手机。
走出病房。
下午四点。
养老院后头有个废弃的小花园。
杂草长得有半人高。
角落里有一块铺着青砖的空地。
阳光斜斜地打在青砖上。
高育良走到空地中央。
四下看了看。
他走到墙根,搬起半块红砖。
把红砖立在空地边缘的水泥花坛上。
把手机靠着红砖支起来。
手机壳太滑,手机往下滑了一下。
“啪”地砸在水泥坛子上。
高育良心里一紧,赶紧捡起来。
还好,屏幕没碎得更厉害。
他又找了一小块碎石子,垫在手机前面。
这回手机稳稳地立住了。
镜头正对着青砖空地。
高育良退后两步,走进手机的取景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