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下半身一紧。
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睡裤内侧流了下来。
尿了。
刺鼻的尿骚味混合着夏夜的闷热,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灰色的睡裤上,迅速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湿痕。
王富贵脸色惨白,嘴唇直哆嗦。
“给!我给!明天一早上班,我亲自签字把专款给你划过去!”
他带着哭腔哀求。
“你把砖头放下,别冲动啊祖宗!”
祁同伟愣住了。
他举着红砖,保持着那个要砸人的姿势。
视线缓缓下移。
看着王富贵裤裆处那片刺眼的尿渍。
闻着空气里那股难闻的骚味。
他突然觉得有些荒诞。
这个让他担惊受怕、一个月吃不上肉的乡长。
这个掌握着生杀大权的基层土皇帝。
竟然被半块砖头和几句发疯的狠话。
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祁同伟慢慢松开揪着领子的手。
手里的红砖滑落,掉在泥土里,发出一声闷响。
王富贵连滚带爬地往院子里缩。
关铁门的手直发抖。
“咣当”一声,铁门死死关上,里头传来插门栓的急促声音。
巷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几声远处的狗叫。
祁同伟站在原地。
夜风吹过,他后背的冷汗干了,冷飕飕的。
他的双腿软得像面条,一屁股跌坐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
灰尘扬起,扑了他半身。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沾满黄土的双手。
十指还在不自觉地痉挛。
那是过度紧张后的生理反应。
他扯开嘴角,想笑。
却发出一阵比哭还难听的嘶哑笑声。
这笑声在黑夜的巷子里显得诡异极了。
他学了四年的法律。
背熟了所有的行政法规,懂得如何写最完美的申诉材料。
他给那些大人物下跪,以为能换来体面。
结果换来的只有无尽的羞辱和踩踏。
而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