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块破红砖。
一个破铝盆。
加上一套毫无底线的流氓撒泼逻辑。
竟然在短短五分钟内,解决了法条和下跪都解决不了的困境。
把那个高高在上的乡长吓得尿了裤子。
祁同伟的三观。
在这一刻,伴随着那股尿骚味,彻底粉碎。
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在土路上坐了很久。
脑子里那些曾经坚守的正义、体面、规则。
被一种更加野蛮、更加有效的东西迅速替代重组。
巷子口,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吧嗒,吧嗒。”
塑料底拍打地面的声音。
顾寒江趿拉着粉色人字拖,披着大裤衩。
慢吞吞地从黑暗的阴影里走出来。
老头子嘴里叼着一根大前门。
手里拎着个油纸包,里头装着几根还没冷透的烤羊肉串。
他走到祁同伟跟前。
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红砖,又抽了抽鼻子闻了闻空气里的味道。
“尿了?”
顾寒江吐出一口烟圈,咧嘴乐了。
祁同伟抬起头,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怀才不遇的书生气,多了一股子见血封喉的狠劲。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裤子上的土。
没说话。
顾寒江把手里的油纸包递过去。
“拿着。”
祁同伟接过纸包,隔着纸皮感受到一点余温。
“老头。”
祁同伟的声音很稳,不带半点颤音。
“从今天起。我跟你混。”
顾寒江掏了掏耳朵,弹飞一点耳屎。
他转身往回走,扇着手里的粉色桃花扇。
“跟我混?那你得学的东西多着呢。”
老头子的破锣嗓子在夜风里飘荡。
“走,回去喝水。”
“包你天天有桃花茶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