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头的粗糙边缘磨着他的掌心,磨出血丝。
他两条腿在打哆嗦。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在撞击肋骨。
他学了四年的法律。
背过无数的法条,写过最严谨的诉讼文书。
现在,他却像个盲流子一样站在别人家门口。
准备干砸门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祁同伟咬紧牙关,牙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干!”
他低吼一声。
举起右手的半截红砖,狠狠砸在面前的绿色铁皮大门上。
“咣——”
寂静的黑夜里,这声巨响如同平地惊雷。
震得祁同伟自己都耳膜发麻。
院子里的狗瞬间炸了锅,狂吠起来。
祁同伟没停手。
他脑子里全是被逼着去掏大粪的屈辱。
全是在操场上给梁璐下跪时,周围人的嘲笑。
那些压抑的怒火,全顺着手里的砖头砸了出去。
“咣!咣!咣!”
铁皮门被砸出好几个深坑,漆皮四溅。
二楼的窗户亮起了黄灯。
“谁特么大半夜砸门!找死啊!”
王富贵粗犷的破锣嗓子从窗户传出来,带着没睡醒的怒火。
祁同伟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把铝盆扔在地上。
抬起脚,穿着开了胶的运动鞋,一脚接一脚地猛踹铁门。
“王富贵!你给老子滚出来!”
他扯着嗓门大喊,声音劈了叉,透着股走投无路的癫狂。
“老子不想活了!今天咱们就在这儿一块死!”
铁门插销松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几分钟后。
大门被人从里面一把拉开。
王富贵穿着一套起球的灰色睡衣。
手里拎着个手电筒,光柱直晃晃地打在祁同伟脸上。
“祁同伟?”
王富贵看清来人,愣了一下,随即大怒。
“你个小王八犊子,喝了二两猫尿跑我家撒野?”
他举起手电筒,作势要往祁同伟脑袋上砸。
“信不信老子明天就停你的职,让你卷铺盖滚回京州!”
换作昨天,祁同伟听到这话肯定得低头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