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顾寒江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
“那我该怎么办?我手里没权,没钱。”
顾寒江猛嘬了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
“去墙角,把那个破铝盆拿过来。”
祁同伟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墙角。
那里扔着个洗脸用的旧铝盆,底都漏了,边缘坑坑洼洼。
他走过去,把铝盆拎在手里。
“拿这干什么?”
“再去外头砖堆里,捡半块顺手的红砖。”
顾寒江打了个哈欠,抠了抠眼角。
“今天半夜两点。你提着这俩玩意,去王富贵家门口。”
“给我砸。”
祁同伟呆住了。
手一抖,铝盆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砸门?我是国家干部,我去砸乡长家的大门?”
祁同伟连连后退,后背撞在床帮上。
“这是寻衅滋事!要被开除公职的!”
顾寒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国家干部?你连饭都吃不上了,还端着架子呢?”
他走过去,一把揪住祁同伟的衣领。
力道大得勒紧了气管,祁同伟咳嗽起来。
“听着。这就叫发疯。”
“半夜两点,人睡得最死。你砸开门,啥也别说,先拿砖头把铝盆敲碎。”
顾寒江松开手,替祁同伟拍了拍领口的灰。
“他要是出来骂你,你就揪住他的领子,把口水吐他脸上。”
“你就喊,没钱吃饭了,今天要么他弄死你,要么你死在他家院子里。”
顾寒江咧开嘴,笑容里透着股阴森的土匪气。
“记住了,眼神要凶。装作明天就不打算活了的样子。”
祁同伟咽了口唾沫,额头的冷汗流进眼睛里。
杀得眼珠子发酸。
“这……这能行吗?”
“去不去随你。”
顾寒江打着哈欠往门外走。
“明天早上八点,镇政府后院的粪坑还等着你。”
深夜,两点十五分。
岩台山乡没有路灯。
到处黑漆漆的,只有几声断断续续的狗吠。
空气里闷热潮湿,蚊子在耳边嗡嗡乱叫。
祁同伟站在一处独门独院的红砖房门前。
这是乡长王富贵的家。
祁同伟左手拎着个破铝盆,右手死死攥着半截红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