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得满嘴流油。
他吐出一块嚼不烂的脆骨。
骨头掉在水泥地上,滚到了祁同伟的光脚边。
“自己一个人喝闷酒?连盘猪头肉都混不上?”
顾寒江走过去,拉过另一条长条板凳。
大剌剌地坐下。
把手里那把烤肉直接拍在油腻的木桌上。
竹签子碰着桌面,发出哗啦的脆响。
油水顺着桌面缝隙往下淌。
祁同伟盯着桌上的烤肉,喉结不受控制地狂滚了两圈。
他饿了。
食堂的饭菜清汤寡水,他已经半个月没闻过肉味了。
但他咬紧牙关,硬生生把目光从肉串上拔出来。
“你谁啊?进门不知道敲门?”
顾寒江伸手抠了抠脚丫子。
指甲盖弹飞一小团泥垢。
“敲门?老子脚上端着肉,没空腾手。”
他斜眼打量着祁同伟这副颓废的倒霉样。
“大河村村长,顾寒江。”
祁同伟愣住了。
他扯起嘴角,冷笑了一声。
“村长?一个村长跑来司法所的宿舍撒野?”
祁同伟重新坐回板凳上,抓起酒瓶。
“出去。我这不处理邻里纠纷。”
顾寒江没动。
他拿起一根肉串,直接怼到祁同伟鼻子底下。
热气熏着祁同伟的鼻尖。
“吃。”
顾寒江的声音不大,但透着股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
祁同伟觉得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他堂堂汉东大学政法系高材生,学生会主席。
就算被发配到山沟里,也轮不到一个泥腿子村长来施舍。
“我让你滚出去!”
祁同伟一巴掌拍向那根肉串。
竹签子被打偏,羊肉蹭在顾寒江的手背上。
留下一道油印子。
顾寒江停下动作。
他看着手背上的油污,慢慢把竹签子放下。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风扇还在呼呼吹着热风。
祁同伟喘着粗气,眼睛通红。
这一个月的憋屈、绝望、不甘,在此刻彻底爆发。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酒瓶,狠狠砸向地面。
“哐当!”
玻璃碴子碎了一地,酒精味四下漫开。
“你们看不起我!全都看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