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十指深陷进头皮。
青筋在额角根根暴起。
“梁群峰想整死我,让我烂在这儿!”
他猛地抬起头,冲着天花板嘶吼,嗓音彻底劈叉。
“我偏不认命!”
“我读了十几年书,我不是来这儿给文盲断家务事的!”
祁同伟双眼冒着血光,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
震得桌腿嘎吱乱响。
“我要爬上去!不择手段我也要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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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吼出那句压在心底的话。
“我要胜天半子!”
吼完,他胸膛剧烈起伏。
死死盯着顾寒江,像是一头发疯的野兽。
准备迎接对方的嘲笑或者同情。
顾寒江没笑。
也没说话。
老头子弯下腰,右手摸向自己的右脚。
手指捏住那只粉色塑料人字拖的后跟。
用力一拔。
脱下了拖鞋。
祁同伟还没反应过来。
顾寒江手腕猛地抡起。
那只沾着黄泥、还散发着淡淡脚汗味的粉色塑料鞋底。
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祁同伟的脸砸过来。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大耳刮子声,在单身宿舍里炸开。
祁同伟被打懵了。
强大的力道直接把他从瘸腿板凳上抽飞。
他整个人往旁边一歪,重重摔在满地玻璃碴子里。
碎玻璃扎进肩膀的皮肉,渗出几丝血迹。
脑瓜子嗡嗡作响。
左半边脸火辣辣地疼,五个鲜红的指印混合着鞋底的泥印,瞬间肿了起来。
一股浓烈的臭泥巴味直冲鼻腔。
“你特么打我?”
祁同伟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顾寒江。
他从小到大,挨过饿,受过穷。
但从来没被人用鞋底子抽过脸。
他挣扎着要爬起来拼命。
顾寒江上前一步,光着的右脚直接踩在祁同伟的胸口上。
老茧磨着他的肋骨,踩得死死的。
祁同伟挣扎了两下,竟然没挣脱开。
这干瘦的老头,力气大得吓人。
顾寒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手里还捏着那只粉色拖鞋。
“胜天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