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音响里爆出一声尖锐刺耳的电流啸叫。
沙瑞金面前的麦克风瞬间哑火。
念稿的声音断在了半空。
沙瑞金愣住了。
他抬起头,怒目圆睁。
“顾寒江!你在干什么!”
顾寒江没搭理他。
他把手伸进那件洗发白的老头衫兜里。
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二手红壳收音机。
收音机的天线断了半截,外壳沾着点泥巴。
他把收音机的插头,直接插进控制台的备用电源孔。
按下播放键。
“咔哒。”
几秒钟的电流杂音过后。
“咚!次!大!次!”
一阵震耳欲聋的农业重金属摇滚乐,从收音机破损的喇叭里狂暴地炸开。
粗糙的贝斯声混着电子合成器的刺耳尖叫。
音浪大得连会议桌上的玻璃水杯都在嗡嗡震颤。
水面荡起一圈圈波纹。
“我爱你亲爱的姑娘——”
粗犷的男声在会议室里来回回荡。
所有人都傻眼了。
林大山手里的手帕掉在桌上。
楚梦嘴里的泡泡糖忘了嚼,瞪大眼睛看着音响方向。
沙瑞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取而代之的,是气血上涌的紫红。
他双手死死按着桌面,十指骨节泛白。
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暴凸出来。
“顾寒江!”
沙瑞金扯着嗓子怒吼。
声音完全被震耳欲聋的重金属摇滚盖住了。
他只能看见顾寒江转过身,满脸轻松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沙瑞金猛地站起身。
大跨步冲到控制台前。
一把揪住收音机的电源线,用力扯掉。
重金属音乐戛然而止。
会议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沙瑞金粗重的喘息声。
胸膛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他指着顾寒江的鼻子,手指头控制不住地发抖。
“你这是在公然对抗组织!是在破坏会议纪律!”
沙瑞金咬着牙,唾沫星子喷在空气中。
“一万字的政治生态建设讲话,你敢当众掐断麦克风!”
顾寒江掏了掏耳朵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