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开椅子,重重坐下。
实木椅子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音。
“同志们。”
沙瑞金没有多余的客套。
他直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文件。
足足有一万字。
“今天我刚到汉东。这一路走来,触目惊心。”
他把文件拍在桌面上。
纸张震动,发出哗啦的声响。
“汉东的政治生态,已经到了必须彻底重塑的地步!”
沙瑞金清了清嗓子。
调整了一下跟前麦克风的位置。
“有些同志,毫无规矩意识。”
“把官场当成了街头帮派,把国家机器当成了过家家的玩具。”
会议室里死寂一片。
只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呼呼的风声。
林大山缩着脖子,汗水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
沙瑞金翻开第一页。
“今天,我们就从思想根源上,好好挖一挖这些毒瘤。”
他开始念稿。
声音洪亮,带着长期发号施令的威压。
一页。两页。三页。
官样文章,冗长繁杂。
大词一个接一个地往外砸。
顾寒江坐在桌尾,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泪水。
他拿手背胡乱抹掉眼泪,端起茶缸喝了一口高碎。
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真特么无聊。
他放下茶缸。
“笃。”
杯底磕在木头桌面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有些突兀。
沙瑞金念稿的声音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扫了顾寒江一眼。
没理会,继续往下念。
“我们在座的每一位,都要时刻保持清醒……”
顾寒江站起身。
塑料人字拖踩在羊毛地毯上。
没有发出脚步声。
他慢吞吞地走到会议桌旁边的设备控制台前。
那是一台黑色的老式音响功放机。
连着会议室所有的麦克风和喇叭。
顾寒江伸出粗糙的手。
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功放机后面那根粗大的黑色音频线。
用力一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