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刚才那破收音机震得有点耳鸣。
他弹飞指甲盖里的一点碎屑。
看着暴怒的沙瑞金。
咧开嘴,露出发黄的牙齿。
“一万字?”
顾寒江嗤笑一声,嗓音粗粝。
“你念得不嫌口渴,大伙听得都快睡着了。”
他指了指墙角的插座。
“这大热天的,电费不用花钱啊?”
“我这是节约用电,保护你的嗓子。”
“你那嗓子干得都快冒烟了,喝口水歇歇吧。”
沙瑞金浑身一震。
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憋得他头晕目眩,连带着胃里都泛起一阵恶心。
堂堂空降的一把手。
精心准备的下马威。
被几句不讲理的街头混混言论,直接砸得稀碎。
“好,好你个顾寒江。”
沙瑞金退后半步。
他转头看向满屋子的汉东官员,大声怒喝。
“我现在就以省委书记的名义宣布。”
他转回视线,死死盯着顾寒江。
“从这一秒开始,停止你的一切职务!”
“你被撤职了!”
“回去等着接受组织调查!”
沙瑞金手掌重重拍在会议桌上。
“砰!”
回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激荡。
顾寒江没有暴怒,也没有反驳。
他慢慢走回自己那把真皮转椅前。
一屁股坐下。
弹簧发出熟悉的“嘎吱”声。
他抬起那双光着的脚丫子。
带着厚重老茧和几丝灰泥的脚跟。
直接“啪”的一声。
结结实实地搁在光洁的红木会议桌表面。
泥印子蹭在桌沿。
他身体往后靠。
双手交叉垫在脑后。
浑浊的老眼盯着暴跳如雷的沙瑞金。
嘴角扯动,露出一抹充满流氓痞气的冷笑。
“撤我?”
顾寒江慢吞吞地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蛮横。
“你问问全省三千万今天按时下班的打工人。”
“他们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