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厚重的木门被人砸得砰砰响。
“砰砰砰!”
力道很大,门框都在跟着震。
“谁啊?吃饱了撑的砸门?”
顾寒江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把腿从桌子上放下来。
“进!”
门把手被人猛地拧开。
林大山气喘吁吁地挤进门缝。
这会儿的林大山,还没当上代省长。
他只是个市委办的主任。
光头锃亮,胖脸上挂满油腻的虚汗。
林大山手里死死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袋。
手指骨节勒得发白。
他连门都没关严实,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办公桌前。
“顾……顾特首!”
林大山大口喘着粗气,唾沫星子乱飞。
“出大事了!”
顾寒江嫌弃地往后仰了仰身子,避开飞来的唾沫。
拿手里的粉色桃花扇挡在脸前。
“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你这胖成猪的样子,塌下来也先砸死你。”
“慌个锤子。”
顾寒江抓起搪瓷缸,又抿了一口高碎。
林大山急得直跺脚,皮鞋踩在地板上“咔咔”作响。
“不是天塌了!是李达康书记发火了!”
他把那一摞文件重重拍在办公桌上。
“啪!”
扬起一阵细小的灰尘。
“光明峰项目资金链断了!”
林大山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死命擦着脑门的汗。
“上面派了调查组,明天就到京州。”
“李书记刚才在常委会上拍桌子,说这个烂摊子必须有人扛。”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带上了哭腔。
“他点名让咱们特首办去出面应对调查组。”
“这分明是让您去背黑锅啊!”
顾寒江拿着茶缸的手顿住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
视线越过林大山发抖的肩膀,看向窗外。
夕阳的余晖把京州市的高楼大厦染成一片血红。
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行色匆匆。
这时的汉东,还是那个规矩森严、官僚气十足的汉东。
每个人都在算计,每个人都在推诿。
顾寒江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摞厚厚的文件。
这要是签了字,他这辈子就得进去踩缝纫机。
林大山还在旁边喋喋不休。
“顾特首,咱们怎么办?要不我连夜写份病假条,您去医院躲躲?”
“躲不过去的,祁同伟的公安局已经把机场封了。”
顾寒江放下茶缸。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