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着我浑身不得劲。”
“那我每个月多送些银钱回来,你就在家带岁岁,其他的不用操心。”谢南枝看着她的眼睛,“我在侯府干得挺好的,世子夫人看重我,月钱也比刚去的时候涨了。”
邓刘氏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她看着儿媳妇那认真的模样,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喂岁岁喝粥。
岁岁喝得满嘴都是,咯咯笑着往邓刘氏怀里钻。
谢南枝也笑了,端起碗把粥喝完,又去橱柜里翻了翻。
米面还够吃半个月,她心里盘算着下回回来再多带一些。
……
谢南枝刚回房间歇歇脚,院门外就响起了一道嗓音:“婶子在家没?我蒸了一锅萝卜干,给你们送一碗尝尝。”
邓刘氏在灶房里应了一声,擦了手去开门。
谢南枝抱着岁岁坐在矮凳上,手里拿着一件新裁的小夹袄往她身上比划。
听见外面的声音,她抬头从窗格子里望了一眼。
来的是隔壁邻居王婶,圆脸盘,小眼睛,髻上插了根半旧的银簪子。
她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碗里装满了萝卜干,撒了辣椒碎和芝麻,闻着就有一股咸香味。
邓刘氏接过碗连声道谢,王婶顺势跨进了门槛,目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哟,枝儿回来了?”王婶看见谢南枝,脸上立马堆起笑,“在侯府当差的人就是不一样,气色都比以前好多了。”
谢南枝放下手里的夹袄起身迎接,笑着打招呼:“王婶坐。”
岁岁扶着她的腿,仰头看了王婶一眼,往谢南枝身后缩了缩。
王婶自顾自拉了条凳子在堂屋门口坐下。
“这不年不节的,你咋回来了?”王婶眼睛亮亮的,盯着谢南枝问。
“告了月假,回来看看孩子跟婆婆。”
“月假?侯府还给放月假?”王婶一拍大腿,“我当侯府里的人都是铁打的呢,一年到头干到两眼黑。啧啧,还是大宅门里的待遇好。”
谢南枝笑笑没接话,转身去灶房倒了碗水,放在王婶手边。
邓刘氏已经把萝卜干倒进自家的碟子里,把碗洗干净了送回来。
王婶接过碗放在一旁,又拉住了邓刘氏的手。
“老姐姐,你可真有福气,枝儿如今在侯府挣大钱,你这日子越过越滋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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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刘氏忙摆手:“什么大钱,混口饭吃罢了。”
“我可是听说了,”王婶压低了嗓门,身体往前倾,“侯府的奶妈子,一个月少说五六两银子吧?加上四季衣裳,逢年过节的赏钱,一年下来能攒多少啊。我们家那口子给绸缎庄送货,风里来雨里去的,一个月才二两出头。”
邓刘氏看了谢南枝一眼。
谢南枝端着碗喝口水,面色不变:“王婶消息倒是灵通,不过侯府的月钱也是看差事定的,分三六九等,粗使婆子就少些。”
“你是奶小世子的,那能一样吗?”
王婶凑得更近了,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枝儿啊,婶子跟你打听个事儿。我那娘家侄女,叫翠兰的,今年十五了,手脚麻利人也机灵,就是家里穷找不着好差事。
婶子寻思着,侯府那么大,总得有人洗衣裳或者洒扫吧?你看能不能跟管事婆子递个话,给翠兰随便安排个活儿干干?”
谢南枝放下碗,脸上还是笑盈盈的:“王婶,侯府进人都是有定数的,各有各的岗位,连我当初进去也是世子夫人点了头才行的。我一个奶妈子,只管小少爷的吃喝拉撒,其他的插不上嘴。”
王婶脸上的笑僵了僵,又赶紧道:“要不,你跟世子夫人提一嘴?你如今是夫人跟前的大红人,说话准管用。”
“王婶,”谢南枝的声音还是软的,可语气有些强硬了,“世子夫人待我好,我更不该拿这些杂七八的事去烦她。再说了,翠兰妹子才十五,侯府规矩多,动不动就罚月钱,打板子撵出去,万一哪里做错了反而耽误了她。不如在巷口找个活干,离家近,也自在。”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王婶张了张嘴,找不出话来反驳。
邓刘氏在一旁打圆场:“萝卜干腌得真好,比我去年的香多了。王妹子你教教我?”
王婶顺着台阶下,说了几句腌萝卜的诀窍,可眼神还是时不时往谢南枝身上飘。
她看着谢南枝身上穿的蓝布襦裙虽然简单,可那布料比普通人家穿的好多了,一看就是好料子。
又看看院里,灶房门口堆着的米袋子,窗台上还有一罐没开封的白糖,样样都不像是紧巴巴过日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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