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放下快放下,沉不沉?吃了早饭没有?娘熬了小米粥,你最爱喝稠的。”
谢南枝看她把包袱接过去,怀里还抱着岁岁。
邓刘氏接过包袱掂了掂,笑着说了句“又带这么多东西”,就往屋里走。
可她转身那一下,左手抬起来扶了扶右肩膀,动作很快,又若无其事地放了下去。
谢南枝眼尖,看见了。
她把岁岁放下来,牵着女儿跟在邓刘氏后面进了灶房。
灶台上一口小砂锅咕嘟咕嘟冒着泡,旁边碟子里摆了几个杂粮馒头。
邓刘氏把包袱放在条凳上,又去拿碗盛粥,右手去够碗橱的时候,胳膊抬到一半明显顿了一下,眉头蹙了蹙。
“娘,”谢南枝走过去,“你肩膀又疼了?”
邓刘氏摆摆手:“老毛病了,天气一变就酸胀,不打紧。你坐着,娘给你盛粥。”
谢南枝没坐,绕到她身后,伸手在她右肩胛骨附近轻轻按了一下。
邓刘氏没防备,“嘶”了一声缩了缩肩膀。
“多久了?”
“就这两日……”邓刘氏还嘴硬,“前天下了场雨,夜里没盖好被子,早上起来有点僵硬,揉揉就好了。”
“药买了没?”
邓刘氏端粥的手顿在半空,声音低了些:“那膏药贵得很,一贴要二十几个铜板,贴上两三日又不管用了。我从王大夫那儿讨了个方子,自己用艾叶煮水敷了敷,也管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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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南枝鼻子一酸。
邓刘氏嫁进邓家以来,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
如今谢南枝在侯府做了奶妈,月钱不低,每月都往家里送钱,可邓刘氏过惯了省吃俭用的日子,该省的还是省,连药都舍不得买。
谢南枝没说什么,转身去条凳上解开包袱。
包袱里面上层是她换洗的两件衣裳,下面压着一个粗布缝的小袋子。
她把小袋子拿出来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贴艾草贴,还有一小瓶淡黄色的油,瓶口用软木塞塞着。
这都是她从市空间兑换的。
三十点育儿声望值换了一盒十二贴艾草贴和一瓶活络油。
“娘,你坐下。”谢南枝把艾草贴和活络油放在灶台上,“这是我托侯府采买的婆子从外面药铺带的,说是南边来的新货,比咱们巷口王大夫那儿的管用。”
邓刘氏凑过来看了看:“这得不少钱吧?枝儿你挣俩个钱不容易,别给娘乱花。”
“侯府采买拿的批价,便宜得很。”谢南枝扯了个谎,拉了张凳子让邓刘氏坐下,“你先把右肩的衣裳解下来,我给你热敷。”
邓刘氏拗不过她,只好解开右边的衣襟露出肩头。
右肩的关节微微肿着,皮肤泛着暗红,摸上去有点烫。
谢南枝先把活络油倒了一些在掌心搓热了,一点一点按在肿的地方慢慢揉。
邓刘氏咬着牙没出声,可肩膀的肌肉绷得跟石头一样硬。
“疼就说。”
“不疼,你揉吧。”
谢南枝又揉了一盏茶的功夫,等活络油被皮肤吸收得差不多了,才撕开一贴艾草贴贴了上去。
艾草贴散出草药味,贴上去没多久,邓刘氏的肩膀就慢慢松下来。
“咦,”邓刘氏动了动胳膊,“比王大夫那膏药热乎多了,舒服。”
“贴上别揭掉,能管三天的。”谢南枝把剩下的艾草贴和活络油塞进灶房的橱柜里,“这瓶油你每天早晚各揉一次,揉完了再贴新的,把这一盒用完了再说。”
邓刘氏看着橱柜里那摞膏药,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枝儿,辛苦你了。””
岁岁高兴地拍手,摇摇晃晃跑去邓刘氏身边,伸着小手去摸她肩上的艾草贴。
邓刘氏笑着把她搂过来,祖孙俩坐在小凳子上。
谢南枝转身去盛粥,她给自己舀了一碗坐在灶台另一侧,喝了一口,甜丝丝。
“对了枝儿,”邓刘氏一边喂岁岁吃粥一边说,“前街的张嫂子说,等开了春她家布坊要招两个绣娘,管一顿午饭,月钱也不少。娘寻思着到时候去看看,岁岁大些了也好带,我得空去做活贴补家用。”
“娘。”谢南枝放下碗,“布坊一站就是一天,你肩膀刚好,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