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尔莎的目光掠过他们,“估计,这也是原来的历史里,你们没有把这些事情告诉画像的原因。”
莫提斯慢慢皱起眉。
他曾经因为画像的回答不完整而苦恼,也曾经以为,有些事情已经随着真正的他们离去,再也不可能知道。
可如果他们并没有在所有意义上彻底离去呢?
如果有些事,原本就不该提前告诉那几幅画呢?
莫提斯抬起头,“有一点不对。”
莫尔莎望向他。
“如果这一切原本就会发生,那么我们第一次进入阿瓦隆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看见已经住在那里的自己?”
塞巴斯蒂安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阿米特却已经下意识地去找桌边的笔。
莫尔莎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那里独立于外面的时间。”
莫提斯没有接话,等着她继续解释。
“但一切都要有个源头。”莫尔莎抬手,点了点桌面,“你可以理解为,阿瓦隆有它自己单独计算的时间,你先进去,在那里做了什么,接着才会发生下一件事。其他人从哪个年代进来,并不能把这件事倒过来。”
莫尔莎看向莫提斯,“只有你先进入,其他时间过来的人才能看见你,这和外面的世界是一八九三年,还是二〇一七年,没有直接关系。”
莫提斯沉吟了片刻。
奥米尼斯却轻轻点头。
“就像拜访别人。”
几个人都看向他。
“无论我们是从哪里来、什么时候出发,总得先有人建好了房子,住在里面,我们才有地方拜访。”
莫尔莎想了想,“不太恰当,不过,很形象。”
阿米特看看纸上刚刚写下的一行字,又看向奥米尼斯,最后有些无奈地放下了笔,“我可能需要亲自去看看才能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还等什么?”塞巴斯蒂安已经站了起来,“我们赶紧过去吧。”
他看向莫提斯,刚才那些关于时间和历史的困惑,显然已经让位给了更加具体的打算,“莫蒂,我要一个斯莱特林休息室那样的房间。”
莫提斯眨了眨眼,“整间休息室?”
“差不多就行。”塞巴斯蒂安认真考虑了一下,“最好有壁炉。窗户也照着那个样子来,就是不用真的放在湖底。”
阿米特叹了口气,“你怎么不干脆让他做一座霍格沃茨给你?”
莫提斯没有笑,他摸了摸下巴,似乎真的想了一下,“倒也不是不行。”
阿米特猛地转过头,“你是认真的?”
“地方足够。”莫提斯回答,“就是可能要稍微费点时间。”
塞巴斯蒂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那我们还能把决斗的地方也弄出来。”
“我刚才只是随口一说!”阿米特提醒。
“你说得很好。”
“莫蒂,你别跟着他胡闹。”
莫尔莎看着他们,慢慢翻了个白眼。
奥米尼斯却已经笑了起来。那些熟悉的声音重新挤满木屋,争论从窗户的样子,转到走廊的长度,最后连某处他们以前经常经过的楼梯都被提了出来。
帕比没有提醒他们,她只是低头看着睡得安稳的小女孩,轻轻笑了一声。
孩子的小手从襁褓边缘露出来,碰到了她的手指。
窗外,风吹过保护区的篱笆。
帕比伸手替女儿拢好襁褓,抬眼看了一下正被阿米特追问的莫提斯,目光温柔得像午后落在窗台上的光。
白教堂区的风里,带着潮湿的煤烟味。
一条破旧的小巷通向河边,墙根积着浑浊的水。晾衣绳从两栋房子之间横过去,几块褪色的布被风吹得轻轻摆动,遮住了巷子里本就不多的光。
莫提斯站在阴影里。
这里没有阿瓦隆宽阔的平原,也没有保护区里干净的草地。
砖墙歪斜,窗户狭小,偶尔有人从巷子尽头走过,鞋底踩进泥水里,留下沉闷的一声。
河对岸,一个女人蹲在水边洗衣服。
她把一件沉重的衣物按进水里,揉搓,提起来,拧干,再放到身旁的盆中。
每一个动作都很熟练,也很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