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力量沿着我的手臂涌上来,把被封印的记忆重新灌回我的身体里。”
“我不是在逃离你,我是在逃离那段记忆。
我离开你不是因为我不要你,而是因为我一看到你,
就会想起那座城市怎么沉下去的,
想起我的父亲是怎么把自己拆成两半的。”
“那你现在把这些告诉我,是因为你已经准备好了吗?”
“我准备好了。”
母亲说:“你把我从灵河尽头带回来,你以为是你救了我,
其实是我一直在等你把我带回来。”
“我坐了七十年,你以为我在等死,其实我在等你来,把这半魂魄收回去。”
君澜走到母亲面前,蹲下身,那双干瘦的手在阳光下微微抖。
她将自己的手递过去,按在了母亲的掌心。银白色的光芒在她的指尖渗出,
顺着母亲掌心的纹路向内蔓延,穿过她的经脉,穿过她的灵核,
一直抵达最深处那道细如丝的裂缝。
君澜感觉到母亲的灵核正在微微颤动,像一枚即将绽开的花蕾。
那些被封存了许久的记忆在接触到她灵力的一刻瞬间松动,
顺着裂缝涌出来,沿着君澜的指尖向上攀爬。她看见了一座城。
城不大,街道上种着桃树。一个穿着旧布衫的男人坐在桃树下剥核桃,
西头坐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她看见河水正在漫过河堤,从四面八方涌向城中心。
街道上的桃树被连根拔起,房子一栋一栋地倒塌。
那男人将小女孩推向高处,河水已经没过了她的腰。
她做了几个手势,像在拼缝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她的身体变得透明了,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
小女孩哭喊着向男人伸出双手,男人没有回头,
她只是继续做着那个手势,一遍又一遍,直到河水彻底将她淹没。
那片金光在河底炸开了细密的裂缝,向四面八方延伸,
像一张正在张开的网,
将整座城压在河床之下。
君澜猛地睁开眼睛,母亲的手还在,她的掌心里已经变得冰凉。
她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像一片被阳光晒透的薄冰。
母亲对君澜说了最后一句话:“那座城还压着一条裂缝,你去替我把那道裂缝封住。”
君澜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她站起身来,走到湖边,
水面上映着她的倒影。她沿着湖岸朝那道石缝的方向走去,
身后木屋的门虚掩着,
窗台上那根银白色的竹枝已经彻底暗淡了。
湖面的晨光正在从暖金变成冷白,
水面上的碎影正在缓慢地聚拢又散开,像无数只正在开合的眼睛。
她穿过桃林,走过柳家庄,翻过那道被荒草覆盖的山峦。
泥土的气味逐渐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灰尘和木屑的干涩气息。
她看见了一棵老树,与远处横卧在地的干枯树干以同一个角度倾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