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阅把抹布搁在灶台上。
“坑里有什么?”
“不知道。”陆昭菱套上外衫,“但我娘留的坑——不能让他挖。”
周时阅解下围裙。
“走。”
两个人往外走。芽芽从人堆里探出头。
“姐姐!你去哪儿!”
“北境。”
“我跟你去!”
“你教你的徒弟。”
芽芽看了一眼身后三十个符师。
“那他们——”
“让管家看着。”陆昭菱往外走,“教不会就接着教。教到会为止。”
芽芽攥着炭笔站了三秒。
“行。”她转回三十个符师面前,“排队!第一个——你!先画三百张废的!”
陆昭菱和周时阅出了城。
走了三天到北境雪原。三千座坟头还在。紫金色的光点浮在坟头上空。陈廷玉蹲在第一排坟头前面摆石头。
“陈廷玉。”
陈廷玉抬起头。三年守坟把他守成了另一个人。头发全白、脸瘦成刀削、膝盖上的布换成了铁护膝。
“陆昭菱。你怎么来了?”
“总会会长来了。”
陈廷玉站起来。
“那个老头?”
“你见过?”
“前天来的。”陈廷玉指着雪原深处,“往北走了。说要挖一个坑。我拦了——他把我打晕了。”
陆昭菱攥着拳头。
“哪个坑?”
“你娘的空坟。”陈廷玉指着最后面,“三千零一座。”
陆昭菱往雪原深处跑。
周时阅跟在后面。陈廷玉也跟上来。三个人跑到最后面那座坟头前面。
坑挖开了。
沈玉棠的空坟被刨了一个深坑。坑底露出来一个石匣。石匣盖被撬开扔在一边。里面空了。
陆昭菱蹲在坑边。
“他拿走了。”
“拿了什么?”周时阅蹲下来。
“不知道。”陆昭菱攥着坑边的土,“我娘在空坟里埋的东西——全被他拿走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心口。一瓣花跳着。花心里她娘的字浮出来了。
“昭菱。空坟里埋的是甲寅十七最后一个实验体。活的那个。”
陆昭菱猛地站起来。
“活的那个?”
“什么活的?”周时阅看着她。
“甲寅十七之七。”陆昭菱攥着拳头,“前面六个——柳大牛、老秀才、我、我爹、我叔、沈渡。第七个是活的。我娘把她封在空坟里。封了三十年。”
她往北看。雪原尽头,天边有一串脚印往北延伸。
“会长把她挖出来了。”
“往北——是漠北。”周时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