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到了。
符师总会前会长没来。来的是三十个符师。每人捧着一摞册子,从街口排到铺子门口。册子堆在柜台上,摞了三尺高。
“总会名册。”打头那个符师低着头,“三十本。大周所有登记符师——三千七百四十二人。全在册。”
陆昭菱翻了一遍。册子上密密麻麻写着名字、籍贯、符文类别、师承。
“会长呢?”
“会长说——册子送到了。他走了。”
“走了?”
“往北走了。说去漠北找赫连铁。”
陆昭菱把册子合上。
“三十本册子——全烧了。”
打头那个符师抬起头。
“烧了?”
“烧了。”陆昭菱把册子推回去,“沈记铺管符师——不靠名册。靠符。谁画的符好——谁就是符师。不登记、不备案、不查册。”
三十个符师面面相觑。
“那总会——”
“总会撤了。”陆昭菱把柜台上的册子推到一边,“你们三十个——想留的留。洗碗、扫地、跑堂、画符。想走的走。不留。”
三十个符师站着没动。
打头那个沉默了三息。
“我留。”
第二个跟着开口:“我也留。”
三十个人全留了。
管家从柜台后面探出脑袋。
“昭菱姐!三十个人——住哪儿?”
“后殿库房腾出来。打地铺。”陆昭菱往灶台走,“明天开始——三十个人分三班。十个人洗碗、十个人扫地、十个人跟芽芽学画符。”
芽芽从门槛上跳起来。
“三十个人跟我学画符?”
“你教得了吗?”
“教得了!”芽芽攥着炭笔,“我画了三年。一万多张。教三十个绰绰有余。”
陆昭菱笑了一声。
“行。你当师傅。”
芽芽攥着炭笔跑到那三十个符师面前。
“排队!一个一个来!先画三百张废的——废够了再画第三百零一张!”
三十个符师排成一排。
陆昭菱坐回条凳上。
周时阅从灶台后面走出来。手里攥着抹布。
“总会撤了。”
“撤了。”
“会长跑了。”
“跑了。”
周时阅低头看着抹布。
“他去漠北找赫连铁——会不会跟北境坟头有关?”
陆昭菱搁下勺子。
“我娘封他三十年。他跑去北境——只有一个理由。”
“什么?”
“甲寅十七的坟头。”陆昭菱站起来,“我娘埋三千具尸体的时候——埋了一个空坑。那个坑是留给总会会长的。他跑去北境——想挖那个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