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平躺在板车上,瘦得像一把柴。
三十年的封印把他全身经脉冻成了冰碴子。陆昭菱蹲在板车旁边,紫金光从掌心灌进他胸口。经脉一根一根化开,他疼得浑身发抖,但咬着牙没吭声。
“叔。”
“嗯。”
“疼就喊。”
“不疼。”陆长平攥着板车沿,“你娘当年把我从地库里拖出来的时候,我浑身骨头全碎了。那才叫疼。”
陆昭菱没接话。紫金光继续灌。
走了三个时辰进了城。沈记铺门口围满了人。张驼子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柳大牛从豆腐摊探出脑袋,馄饨摊老板端着锅愣在门口。
板车停在铺子门口。
陆长安从灶台后面走出来。手里攥着面团。低头看了一眼板车上的人。
面团从手里掉在案板上。
“长平。”
陆长平从板车上撑起身子。抬头看着灶台后面那个人。看了三秒。
“哥。”
陆长安跨过门槛。蹲在板车旁边。伸手把他扶起来。两兄弟站在铺子门口。一个揉面揉得手糙,一个躺了三十年瘦成柴。
“三十年。”陆长平攥着他哥的胳膊。
“三十年。”陆长安把弟弟往铺子里扶,“进来。吃豆腐脑。”
“加糖?”
“加三勺。”
陆长平坐在条凳上。陆长安端着碗出来。糖撒了三勺。陆长平低头吃了一口。嚼了两下。眼圈红了。
“还是那个味。”
“配方没变。”陆长安坐在对面,“你走之前我做的最后一锅豆腐脑——也是这个味。”
陆长平把碗搁下。
“哥。我在棺材里躺了三十年。每天都想这一口。”
“现在吃上了。”陆长安把碗推过去,“吃完再盛。”
陆长平低头继续吃。
陆昭菱站在灶台旁边。心口一瓣花跳着。花心里她娘的字浮出来了。
“昭菱。你叔回来了——你爹的第四份血样该解了。”
她把木匣从怀里摸出来。搁在灶台上。
“爹。”
“嗯。”
“你的第四份血样。真正的最后一份。”她把木匣打开。黑金色的血滴浮在匣子里,“解了——你身上最后的封印就全开了。”
陆长安低头看着那滴血。
“解了会怎样?”
“你不再需要画空白符了。想画什么画什么。你体内封了三十年的月牙符图谱全解。”
陆长安把木匣接过来。
“你娘留的?”
“嗯。”
他低头看了三秒。把血滴按进掌心。黑金光从掌心蔓上去,顺着胳膊爬到心口。他浑身一震。整个人站直了。背挺得笔直。攥了攥拳头。
“昭菱。”
“嗯。”
“面揉好了。盛豆腐脑。”
“加糖?”
“加三勺。”陆长安转身回灶台,“给你叔也盛一碗。”
陆昭菱坐到条凳上。
芽芽从门口跑进来。手里攥着符纸。看见条凳上多了一个人。
“姐姐!他是谁?”
“你叔公。”
芽芽歪着头看了一眼陆长平。
“叔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