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师总会地库塌了。
消息是赫连铁从漠北传回来的。传信人一路跑死了三匹马,冲到沈记铺门口的时候嗓子都哑了。
“公孙鹤跑了!”传信人扒着门框,“他把地库炸了!炸之前从里面拖出来一个人!”
陆昭菱手里的勺子停在碗沿上。
“什么人?”
“不知道!黑布蒙着头!拖上马车往南跑了!”
陆昭菱站起来。周时阅放下抹布。沈玉棠从灶台后面探出头。
“地库炸了——里面的东西呢?”
“全塌了!”传信人喘着气,“公孙鹤炸地库之前把东西分了三车运走!两车往南、一车往东!赫连铁大人追南边那两车去了!”
陆昭菱套上外衫往外走。
“周时阅。”
“嗯。”
“走。”
周时阅解下围裙跟出来。沈渡从门框上直起身,沈玉棠把糖勺搁下,陆长安擦了擦手。芽芽攥着炭笔追到门口。
“姐姐!去哪儿?”
“总会地库。”陆昭菱往南城门走,“公孙鹤炸了地库——地库里有东西。”
九个人往外走。张驼子拄着拐杖跟上来,柳大牛从豆腐摊跑出来,馄饨摊老板端着锅跟在后头。整条街的人都跟出来了。
南城门外五里地。总会地库的入口塌成一片废墟。碎石堆里冒着烟,几个漠北符师蹲在旁边扒石头。
赫连铁站在废墟顶上。脸上的蓝符纹全黑了,衣服上全是灰。
“陆昭菱!”他跳下来,“南边两车追到了!一车是档案、一车是符纸。没活人!”
“第三车呢?”
“往东跑了。公孙鹤亲自押的。”赫连铁攥着拳头,“我追南边的时候看见车帘掀了一角——里面有个人。黑布蒙头、手脚捆着。活的。”
陆昭菱低头看了一眼心口。一瓣花跳着。花心里她娘的字浮出来了。
“昭菱。地库里关过人。我埋三千具尸体的时候——地库里就有活人。”
“往东追。”陆昭菱转身往东走。
赫连铁跟上。
“东边是符师总会旧址。公孙鹤的老巢。”
“他老巢在哪儿?”
“符师山。”赫连铁指着东边天际线,“城东三十里。符师总会原来的山门。褚无咎当年拨的款建的。公孙鹤接手之后改成私宅了。”
陆昭菱停了一步。
“褚无咎拨的款?”
“对。甲寅十七的经费里出了一笔——建了符师山。”
陆昭菱攥了攥拳头。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