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你家的腊味,打的是永兴镇的名头,我便想着,把这块地划出来,专门设置几间猪场。”
他手指在图上一划,圈出了一片空地。
江宛放下茶盏,疑惑道:“孙大人是打算养猪了?”
孙大人摆摆手,眼中闪过一抹亮色,语气里更是多了几分热切。
“嗐,看你家生意做得红火,永兴镇也不能拖了你的后腿啊。”
他指尖在图册上重重一摁,落地处正是挨着江宛后山那块山地。
“这地平坦,离镇子也近,不若我们把这地盖成猪棚,也方便管理。
猪粪能肥田,周边村子也能跟着沾光。到时候统一配种、统一防疫,不比各家散户来得强?”
他滔滔不绝地诉说着未来对猪舍的管理规划。
从青砖砌墙,排水沟的走向。
从猪崽挑选,到出栏周期。
说得头头是道。
江宛也一脸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对孙大人的计划表达着自己的赞同。
孙大人说完,满意地捧起身前已经凉透的茶水打算来一口解解渴。
江宛这才悠悠地问了一句,“这猪舍谁出银子?谁管理?谁看顾?”
孙大人握着茶盏的手一僵,随即又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自然而然地把茶盏搁下。
笑道:“自然是算永兴镇的产业了,一切打理交由镇衙。你放心,账目公开,绝不含糊!”
“哦……”江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既然是镇子的产业,您跟我说这么多作甚?若是担心销路,我只能说都是永兴镇的人,这猪只要合适,我肯定是要收的。”
她抬起头,探究的眼神落在面前这个普通到极致的汉子身上,嘴角噙出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
孙大人“哈哈”干笑两声,连渴也忘记解了。
扯过图册,继续说道:“我想啊,这可是一件利民的大事!得下狠功夫琢磨才成。
这外墙得是青砖,一劳永逸。
不然不光是要遭人眼红来偷,还得遭狼觊觎。
你是不知道,最近山上又听见狼嚎了。我们得提前考量,免得事儿没干起来,反倒还养活了山里的畜生。”
江宛点点头,接着他的话往下说:“所以您的意思是,镇子里的钱不够,想让我出点呗。”
她双手交握在身前,视线直勾勾地看着孙大人,只等着他开口。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孙大人搓了搓手,笑容越发和蔼可亲。
“可不是嘛,你看看,都是镇子上的人,这钱……”
江宛在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她就说孙大人对她在公堂上动手怎么这么宽容?
敢情在这儿等着她呢。
“出钱可以,不过,我要这个……还有这个……”
一老一少,隔着中间的案几,就永兴镇养猪一事,细细补充起来。
等聊完,外头天色都暗了。
江宛跨出镇衙,周家一家三口,除了余氏,整整齐齐地守在门口。
江宛愣了一瞬,随即敛去眉间疲惫,勉强笑道:“大家怎么都不回家?”
她率先抬起脚,往铺子走去。
自打周祈山回来后,她自觉跟周家的关系,又远了一些。
其中缘由,也不是一两句能说清的。
她贪恋周家给她的安稳,可对周祁山,却并没有男女间的情意。
小禾快走两步,挽住了她的胳膊。
她眼睛还红肿着,嗓子也是嘶哑的,可她的欢欣雀跃却是真真切切地涌了出来。
“嫂子,娘在家准备热锅子呢!专门找人宰了半头最新鲜的羊,把羊肉片成了薄片,蘸着腐乳和芫荽拌成的料,可香了……”
小禾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将脑袋搁在江宛肩膀上,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伙食。
江宛那有些压抑的情绪,在她的声声念中,逐渐被抚平。
这样也挺好。
余氏好、周祥贵好、小禾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