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周祈山?
江宛扭过头,大大方方地打量了他一眼。
他……长得也好。
回到家,院子里的石桌上此时架着一只铜锅。
底下炭火烧得通红,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汽。
羊肉汤的香气早把半个院子都浸透了,混着芫荽和腐乳那股子冲鼻的咸香,直往人嗓子眼里钻。
江宛舔了舔嘴唇。
她这一天下来,连一顿正经饭都没吃过。
在孙大人的书房待了一下午,只灌了一肚子的茶水。
要不是自尊作祟,当时她都想把那图册嚼吧嚼吧吃了。
此时被羊肉汤锅一勾,饿得胃里都快反酸水了。
余氏正往锅里下萝卜片,见他们进来,笑着招手,“快坐快坐,锅子都滚了半晌了,就等你们。”
石桌四四方方,恰好够五人围坐。
余氏挨着周祥贵,小禾拉了江宛坐在自己身边。
周祈山便自然落了剩下的那个座,正在江宛对面。
江宛抬眼时正好撞上他的目光,两人都微微一顿,随即各自移开了。
“嫂子先喝碗汤。”小禾手脚麻利地舀了勺清汤,撇去浮油,递到江宛手里,“娘熬了一下午的羊骨头,就放了葱姜,鲜得很。”
汤碗烫手,江宛捧在掌心抿了一口,便急急放下。
汤白,入口醇厚,骨髓的油脂都炖了出来,满口绵密。
热汤从舌尖一路滑到胃里,整个人都暖起来了。
她低头,又凑近碗口,喝了两口,额角很快就沁出了细汗。
“这锅子还是北边客商带来的,我们这本就有冬天吃羊肉的习惯,索性就买了一个。”余氏拿公筷夹了片羊肉,在翻滚的汤里一涮,不过三五息的功夫便捞起来,搁在江宛碗里,“尝尝这个,今早才宰的羊,嫩得很。”
那肉片切得薄,在汤里滚过一圈,边缘微微卷曲。
肥瘦相间,中间还透着些粉红。
江宛夹起羊肉片,在腐乳芫荽酱料里一卷,裹满了蘸料的羊肉片就这么被她送进了嘴里。
羊肉本就鲜嫩,简单烫了两下,肉质丝毫不受影响。
腐乳的咸香和芫荽独有的辛辣香跟着涌上来,把羊肉本身的甜衬得愈发分明。
“好吃。”
她含糊地点头,筷子已经探向了盘子里的羊肉片。
小禾早就埋着头吃起来,嘴里塞得鼓鼓的,还不忘给江宛碗里添菜。
周祥贵慢悠悠地喝着酒,时不时给余氏夹一筷子萝卜。
余氏嫌他多事,嗔他一眼,眼角却全是笑纹。
吃着吃着,灶房里突然传出一阵清甜的酒香味。
江宛抬起头,耸了耸鼻子,好奇地问道:“娘,在房里是不是还热着什么东西啊?”
“哎哟!差点忘了!”
余氏急得狠狠一拍大腿,连忙起身朝灶房走去。
边走,还边解释道:“你走这些日子,我捂了盆醪糟。想着今天是个好日子,就热了一小锅,我这就去舀出来。”
说着,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江宛。眼里说不清是感激还是心疼,亦或者二者都有。
总之,那眼角亮晶晶的。
“你爹他们喝得酒,我们娘仨也得喝点。”
小禾听到这话,脑袋“腾”地一下从碗里抬了起来。
她拉了拉江宛的袖子,激动得那双肿胀的眼睛都睁开了,“嫂子,娘捂的甜酒可好喝了!你待会儿可一定要多喝两碗!”
“好好好!我喝三碗!”
江宛应得痛快。
笑声伴着羊肉鲜香,迎来了余氏亲手酿造的甜酒汤。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