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何言愣愣的看着荣贵妃的容颜,整个人陷入了一种非常奇怪的状态。
痛苦,与不甘,死死地纠缠在一起。
母妃死了,死在他还没有证明自己之前。
既没有见证他的成功,也没有看到他的失败。
怎么能?!
怎么敢?!
这帮人怎么敢这么对待他的母妃!
痛苦与不甘在他的心底翻滚着,煎熬着,熬着熬着就熬成了他眼底深深的一片血红。
那血红翻腾上来,蒸出来腾腾的杀意。
姜何言猛地站起身来,衣袍的下摆在半空中划出凛冽的声音。
“呲啦—”
锋利的剑刃磨过剑鞘,发出压抑的嘶鸣。
姜何言将剑刃指向关雎宫门口的两个侍卫,声音寒凉如铁:
“是你!”
被夺了武器的侍卫面对真正的凤子龙孙,气势上先短了一截。
后退着踉跄了一步,往后跌坐在地上,摇着头:
“不是。。。。。。我,不是。。。。。。”
然而盛怒之下的姜何言哪里听得进去他软弱无力的推脱,剑刃还是一步步地逼进。
生死关头,那侍卫余光扫过同样骇然地一步步后退的同伴。
像是漂浮在海面上的人忽地看到一块木板,眼中忽得绽放出光彩:
“是他!是他拦着嬷嬷不让请太医!”
那块木板的表情一下子从害怕转为愤怒,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你胡说!”
木板以为他们是同病相怜的战友,只不过他幸运一些,有同伴挡在了身前,为他争取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却没想到,同伴会突然抹了脸色变了腔调,转而撕咬起自己来。
可偏偏对方说得确是实情,震惊与骇然交织下,除了“胡说”二字竟再无辩驳,只是无力地瞪着那个叛徒。
剑刃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姜何言手腕翻转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一颗颗圆润饱满的血珠,从柔软的皮肉中迫不及待地钻出,蹦蹦跳跳地没入旺盛的草叶间,消失不见。
木板看着同伴兼叛徒的身体软趴趴地倒地,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对着姜何言燃烧着烈火的眼睛,他颤抖的手甚至悄悄按到了剑柄上。
他的武器,可并没有被夺去。
在真正的生命威胁之前,纵然对方是皇子,他也想搏一搏。
若是能叫这些素日里眼高于顶的权贵,和他这个蝼蚁一命换一命,倒是值了!
姜何言不知道他心中的弯弯绕绕。
他只知道一条蝼蚁的命不足以弥补他心中巨大的窟窿,他迫切地想要抓些什么东西来填满它。
惊惧的神情也好,不值钱的烂命也罢,能成为他的养料该是他们的荣幸!
姜何言的剑调转方向,又直白地朝着那块木板刺了过去。
木板藏于身后的剑,也被他悄悄顶开了一截,露出青面的獠牙,随时都能扑出来,将眼前的皇子龙子咬个稀碎。
千钧一发之际,忽地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从门外闯了进来,挡在了两人之间。
是姜何宇。
他得了消息,才刚刚赶到关雎宫,就看到了姜何言肆虐杀人的一幕。
他连忙以肉身为盾,想要阻止弟弟继续犯错。
电光火石之间,姜何言瞬时看清了姜何宇的脸。
他当然看得清楚。
他把姜何宇当做兄长,也当做仇敌,恨不能钻到他脑子里似的研究了十数年。
几乎姜何宇的衣角刚刚闪过,他便已经知道:
哦,是他的好皇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