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落,
阿肃侧过头看她:“辛娘子还有事?”
辛荷安静片刻,
好半晌,终于阴着脸道:“我学。”
……
辛荷终于坐下来,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夫子学习。
于是,
李辞修从宫中回来,刚走进地牢,就看见这样一幕——
灯火通明,
女人趴在桌上,充满恨意地写字,
中途夫子把书合上,让她凭借记忆写,她书写的速度便变慢了许多,一笔一划写得咬牙切齿,到最后,似乎是写了错字,她停下笔,很不高兴地把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纸团落到李辞修脚边,
他眼梢抬了下,颇有耐心地弯下身去,将东西捡了起来。
随后,白玉似的指尖动了动,他又将纸团展开。
紧接着,
就见到一张纸上,她一个字反反复复地写,但写了十遍里面有八遍都是错的,字丑得要命,却意外地遒劲有力,力透纸背,写得时候估计都快把纸戳烂了,能看出来她怨气有多大。
殿下看着,
好半晌,突然笑起来,
然后他细细地把纸上褶皱抚平,又规整地把它折好,蹲下身,夸赞辛荷:“怎么这么老实。不跑了?”
女人面无表情:“我能跑吗?”
殿下微笑:“我没说过不行。”
这个疯子。
他确实没说过不能,但辛荷知道,如果她真的跑了,他估计能把夫子的手砍下来,血淋淋地装在盒子里,在夜里送到她床头,又或者是把断手直接血淋淋地放在她枕边、扔在她脸上,然后笑着嗔怪,问她怎么可以一个人跑了,难道忘了要学习了吗?
然后在她惊恐的目光里,抚掌大笑,甚至可能拿着断手,操纵着断手的手指抓住她的手,用体贴亲切的语气说:没关系,我把夫子的手带来了,他可以继续教你。
辛荷想到那个场景,就如鲠在喉,火冒三丈,
她额头青筋都跳起来了,
跑是不能跑的,只能抿着嘴一言不发。
殿下则仍旧看着她。
他心情很好的样子,一双凤目弯起来:“今天认了几个字?”
桌子上厚厚地摞着一沓纸,辛荷很难对他有好脸色:“你可以自己数。”
殿下也不介意,竟真的把那一堆纸拿起来了。
平心而论,
辛荷的脑子并不太笨,
虽然学得不情不愿,但大半天下来,竟然也学会了十几个字,
殿下慢条斯理数着。
辛荷却突然开口:“我可以读书,帮你看那本手札,但我有条件。”
殿下动作一顿,似乎有些意外,不知道是什么让她觉得她能和他提条件,但还是道:“说说看。”
辛荷说:“我可以每天来学习,但不可能留在这每天学十二个时辰,家里还有事需要我看顾,我得回家。”
她是真的很想回家,卫月还被关在地窖里,虽然她不想惯着他,但她也不希望她三四五六天不回家,到时候他真饿死了,孤零零烂在地窖里,像月亮一样高高在上的人,腐烂成一滩臭肉。
于是这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