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发黑,眉眼也黑,整个人漂亮得像一樽玉像,眼下宽袍高冠,分明穿得很正式,却十分松弛地斜倚在椅子上:“如今她不愿学习,兴许也是因为夫子讲得不好。”
青年凤眼含笑,语气微嗔:“为人师表,却连课都讲不好……”
他问阿肃:“你说该不该罚?”
殿下似乎真的在为辛荷的教育问题而苦恼,
而另一边,
辛荷和暗卫们僵持着,等着等着,就见到阿肃又回来了。
这一次,
阿肃是带着刑具回来的,
烧红了的烙铁,扎手指的小针,还有夹手指的竹板。
按照李辞修的意思,
这些刑具是可以用在辛荷身上的。
但先前暗卫们有所忌惮,不敢对她用重刑,所以这些刑具甚至都没拿出来,辛荷也一直都是有恃无恐的态度。
可这时候,
阿肃拿着刑具进来。
辛荷目光扫过去,就见到那些刑具上还带着干涸的血迹,光是看着,她手指就已经开始幻痛了。
她身体瞬间绷紧了,下意识以为阿肃要对她用刑,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蹦起来反抗。
然而,
还不等她有所动作,
下一秒,却见到阿肃拿着刑具,往夫子身边走过去——
夫子愣住了。
辛荷也愣了下,随后没忍住出声:“你干什么?”
阿肃将殿下的话复述给她:“殿下说,你不愿意学习,都是因为夫子教得不好。为人师表,若连书都教不好,便是德不配位,当罚。”
这话一落,
辛荷眼睛都睁大了。
阿肃继续道:“如果他无法教会你写字,那他自己往后也不必再握笔了。殿下的意思,是先行拶刑。”
拶刑就是用竹板夹手指。
辛荷没接触过多少文人,
因此,
她也不知道对于文人来说,余生无法再写字究竟有多痛苦。
但她长了一双手。
她知道,拶刑大概会把指骨夹断,就算以后把骨头养好了,手指也是变形的,根本动不了,连日常的抓握都成问题。
这不就成废人了吗?
辛荷并不喜欢这位夫子。
但她也无法心安理得地看着他,因为她不学习,而被夹断手指。
李辞修这个疯子。
他选了个更高效的方法折磨她。
辛荷心底里蹿起来一股火气,耳边嗡嗡直响,但兴许是知道她喜欢挣扎,怕她冲过去拉着老头子一起跑,这回暗卫们提前按住了她,
于是她动都动不了,
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阿肃动作,
眼看着阿肃拉开竹板,把东西套在了夫子两只手上,正要开始动刑,辛荷终于没忍住出声:“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