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伸出如葱白般的玉指,指向了白骨祭台的后方。那里,原本是一片极其深邃的黑暗。但在石子腾掌控了阵法之后,那片黑暗中,隐隐浮现出了一扇通往地下的巨大石门!那石门极其庞大,高约数十丈,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岩石雕琢而成。那石门的表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与神庙中的符文完全不同,更加古老,更加深奥。那石门的缝隙中,透出了一丝丝极其微弱的金光与黑芒。那两种光芒在门缝中交织着,形成了一种让人心悸的阴阳之力。
“真正的秘密,乃至那位存在的真正传承,或许,还在下面!”初雪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笃定,也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激动。她看着那扇石门,那目光中满是向往和敬畏。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初雪的手指,死死地盯住了祭台后方那扇若隐若现的地下石门。贪婪的火焰,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压制了他们心中的恐惧。太阴太阳的融合?如果初雪说的是真的,那留下这座神庙的人,其实力该是何等的逆天?那个人,已经超越了人皇的层次。他站在了更高的地方。下面的造化,恐怕比这截太极道骨还要恐怖百倍!
“哈哈哈……好!好一个瑶池圣女!好一份大礼!”石子腾短暂的震惊之后,突然大笑起来。那笑声爽朗而豪迈,在大殿中回荡着。他看着初雪,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赞赏。那赞赏真诚而深刻,如同一个高手在看到了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时的目光。他的声音中满是畅快和期待:“这个人情,本座收下了。你给的消息,值这个价。你们瑶池的买路财,免了。不仅免了,本座还欠你一个人情。日后若是瑶池有事,本座可以出手一次。记住,是一次。别想太多。”
石子腾大手一挥。那动作果断而决绝。随后将目光转向了桥对岸那个已经挂满了储物袋、像个移动的宝库一样的燕赤行。那目光中满是满意和欣慰。
“赤行,带着东西,过来吧。”石子腾话音刚落。他右手捏了一个繁复的法诀。那法诀在他的指尖翻飞着,如同一只灵巧的蝴蝶。他的重瞳之中射出一道混沌光芒。那光芒中蕴含着他刚刚获得的太极道骨的部分道韵。那光芒如同一条青色的蛟龙,直直地打在了那座灰白的称骨桥上。
“嗡——”原本绝命的太极桥上,太阴与太阳的法则瞬间被强行分开。那黑色的太阴之河与金色的太阳之河在桥的两侧分开,在桥的中央,形成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绝对安全通道!那通道宽约三尺,两侧是翻滚的太阴死气和太阳真火。但那两种力量在通道的边缘就止住了,没有一丝一毫能侵入那白光之中。那白光温暖而柔和,如同一层薄薄的保护罩,将通道中的一切都笼罩在内。这就是掌控了核心阵法的威力!那桥上的杀阵,对石子腾来说,已经成了一座可以随意开关的通道。他想让谁过,谁就能过。他不想让谁过,谁就过不去。
“得嘞!公子!”燕赤行大喜过望。他的声音因为过于兴奋而有些发颤。他抱着那一堆比他整个人还要大一圈的“战利品”,大摇大摆地踏上了那座连化龙秘境都能瞬间秒杀的骨桥。他的步伐轻松而从容,如同在自家院子里散步。他的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那笑容中满是志得意满的畅快。在所有人嫉妒得要喷火的目光中,燕赤行吹着口哨,悠哉悠哉地走过了太极桥。那口哨的调子轻快而随意,如同一首乡间小调。
路过左权和青阳子面前时,这小子还故意颠了颠怀里的储物袋,发出“哗啦啦”的源石碰撞声。那声音清脆而悦耳,如同一首美妙的乐曲。但听在左权的耳中,却比任何嘲讽都要刺耳。那每一声碰撞都像是在他心上敲了一锤。左权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的脸涨得通红,那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他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但那拳头却始终没有敢握紧。因为他知道,他打不过。而且,他的命,还捏在人家手里。
“公子!幸不辱命!”燕赤行走到祭台上。他将那一座小山般的储物袋“砰”的一声丢在石子腾脚边。那声音沉闷而响亮。他的脸上满是自豪和兴奋。他挺着胸脯,如同一个凯旋的将军。
“干得不错。”石子腾满意地拍了拍燕赤行的肩膀。那拍击的力度不轻不重,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赞许。他将那笔足以让任何一个宗门疯狂的巨额财富,毫不客气地收入了自己的体内空间。那些储物袋、法宝、灵药、源石,全都被他收得干干净净。有了这笔资源,他接下来的修行之路,将一片坦途。那些东西虽然对现在的他来说不算什么,但用来培养燕赤行,或者用来布置一些阵法、炼制一些丹药,还是绰绰有余的。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更何况,这可不是蚊子腿。这是一笔连圣地都会眼红的巨额财富。
“好了。”石子腾转过身。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桥对岸那些已经被榨干了价值、满脸颓废的修士。他的目光从那些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如同在清点着一群已经被关进了笼子的猎物。
“盘古!东西你都拿了,是不是该把断龙石升起来,放我们出去了?!”左权咬着牙。他的声音中满是压抑的怒意和深深的不安。他此刻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回到紫府圣地去搬救兵。只要回到紫府圣地,他就能请出老祖,把这个盘古碎尸万段。他发誓,他一定要让这个年轻人付出代价。他要让这个年轻人知道,得罪紫府圣地的下场是什么。
“放你们出去?”石子腾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他夸张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左权。那表情中满是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忍俊不禁的嘲弄。他歪着头,看着左权,如同在看一个脑袋被门夹过的傻子。
“左长老,你这年纪大了,不仅眼神不好,连记性都不行了?”石子腾冷笑一声。那笑声中满是轻蔑和不屑。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酷的弧度。那弧度中蕴含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恶意。他的声音一字一顿,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本座刚才只说了,交了买路财,本座就不启动杀阵杀你们。本座什么时候答应过,要打开门,放你们出去了?你们是不是觉得,交了东西,本座就会大发慈悲?你们是不是觉得,本座是个说话算话的君子?”
“你——!你不讲信用!!”青阳子怒目圆睁。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愤怒的火焰。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他指着石子腾,那手指在剧烈地颤抖。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不讲信用的人。他交了乾坤袋,交了太乙拂尘,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交了出去。可对方却告诉他,他从来没答应过要放他们出去。这简直就是在耍他们!这简直就是把他们当猴耍!
“信用?跟你们这群随时准备背后捅刀子的人讲信用?”石子腾嗤之以鼻。那冷笑中满是嘲讽和不屑。他猛地转身,那动作果断而决绝。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向祭台后方那扇通往地下的巨大石门。那石门上散发出的金光与黑芒在他的瞳孔中倒映着,让他的重瞳看起来更加深邃而神秘。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着,让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那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还有一种让人无法反抗的威严。
“你们既然大老远地跑来寻宝,而且还花了大价钱交了过路费。本座要是不让你们见识见识下面的风景,岂不是显得本座不近人情?”石子腾看着那群脸色惨白的修士,那笑容如同恶魔一般。他的目光从那些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如同一把把刀。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着,如同一道道惊雷:“既然诸位都是东荒的精锐,那接下来的路……就继续麻烦诸位,在前面探路了!本座刚才替你们淌了第一重殿宇的雷。那第二重,也该轮到你们了。总不能什么好事都让本座一个人占了吧?那也太不公道了。”
石子腾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动作优雅而从容,如同在邀请一群贵客赴宴。他的语气森寒,透着毋庸置疑的霸道:“现在!所有人!给本座滚下去!从左权开始,一个一个地跳。谁要是敢不跳,本座就把他扔下去。谁要是敢在下面偷懒,本座就让他在下面永远地睡下去。记住,你们每个人身上的东西都交了,但你们的命,还在本座手里。你们的命,就是最好的探路石。下去之后,别想着跑。这神庙里的禁制,本座已经掌控了七七八八。你们跑到哪里,本座都能找到你们。到时候,可就不是交东西这么简单了。”
那些修士们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们的目光从石子腾的脸上移到了那扇巨大的地下石门上。那石门中透出的金光和黑芒在他们的眼中如同死神的眼睛。他们知道,那石门后面,绝对不是什么善地。那后面,肯定有更加恐怖的杀阵在等着他们。而他们,就是石子腾用来试探那杀阵的炮灰。他们刚才在桥这头看着别人当炮灰,现在,轮到他们自己了。这就是报应吗?
左权站在人群的最前面。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他的嘴唇在哆嗦,他的牙齿在打架。他的眼中满是绝望和不甘。他刚才被打劫了,被扒光了。现在,他还要被逼着去当炮灰。他左权活了数百年,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那些修士。那些修士们也看着他。他们的眼中满是恐惧和乞求。但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因为他们知道,说话也没用。那个青衫青年,是不会心软的。他就是个恶魔。一个微笑着的、讲道理的恶魔。
左权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极深极慢,仿佛要将这大殿中最后一口空气都吸干。然后,他迈开步子,朝着那扇巨大的地下石门走去。他的步伐极其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的背影在幽光中被拉得很长。他就像是一个走向刑场的死囚。但他没有选择。他只能走下去。
青阳子跟在他身后。他的脸色灰败,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他的手中已经没有了拂尘。他的袖中已经没有了乾坤袋。他什么都没有了。他只剩下这条命。而现在,这条命也被用来当成了探路的工具。他低着头,一言不发。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一丝光彩。
那些散修和附属宗门的修士们,也一个接一个地跟了上去。他们排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朝着那扇石门走去。那条队伍安静得可怕。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哭喊。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着,如同一首无声的挽歌。
石子腾站在祭台上,看着那群修士的背影。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重瞳中闪烁着幽深的光芒,那光芒中既有对下面那个未知世界的期待,也有一种对这群人命运的漠然。这就是修行界。不是他石子腾心狠手辣。是这修行界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绞肉机。他只不过是把这群人曾经施加给别人的东西,还给了他们而已。燕赤行站在石子腾身后,抱着断剑。他看着那群修士的背影,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他跟了石子腾这么久,见识了太多的人情冷暖。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在北域矿洞里挣扎的懵懂少年了。他知道了什么叫做“弱肉强食”,什么叫做“成王败寇”。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怀中的断剑。那断剑虽然残破,但那是他唯一的依仗。他要用这柄剑,跟着公子,走到这个世界的巅峰。他要让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人,也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
那扇巨大的地下石门,在第一个修士的触碰下,发出了沉闷的轰鸣。那石门缓缓开启了一条缝隙。那缝隙中透出的金光和黑芒更加耀眼了。一股古老而浩瀚的气息从门缝中涌出来。那气息比这第一重殿宇中的任何气息都要强大。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但那些修士们没有停下脚步。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他们只能硬着头皮,一个接一个地走进了那扇石门。走进了那个未知的、充满杀机的世界。
石子腾看着那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石门后面。他缓缓抬起头,看着穹顶上那些还在闪烁的杀阵阵纹。他轻轻吐了一口气。那口气中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期待。这一重殿宇,他赢了。他得到了太极道骨,打劫了所有的修士,还得到了一个关于地下传承的消息。但这只是开始。那第二重殿宇中藏着什么?那个超越了人皇的存在,又是什么来头?他感觉,这一次的太古神庙之行,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但他不怕。他从来不怕复杂。他喜欢复杂。因为越是复杂的局,他越能找到其中的破绽。越大的造化,他越能从中获得更多。
“赤行。”石子腾转过身,看着燕赤行。
“公子。”燕赤行应声道。那声音中满是坚定和信赖。
“准备好了吗?”石子腾看着那扇渐渐合拢的石门,嘴角浮现出了一抹久违的战意。那战意如同两团火焰,在他的瞳孔中燃烧着:“下面,恐怕会有一场硬仗。那些修士们,撑不了多久。等他们死得差不多了,就轮到我们出场了。”
“随时准备着。”燕赤行握紧了断剑。那剑身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庚金剑气在沸腾。
石子腾点了点头。他转过身,大步朝着那扇石门走去。他的步伐坚定而有力,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气势。他要去看看,这太古神庙的真正秘密。他要看看,那个敢在两位人皇的道韵之间寻找平衡的人,到底留下了什么。他要看看,这个荒古时代的天地,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隐秘。他那双重瞳中,闪烁着洞穿万古的光芒。他,石子腾。在这一世,要以“盘古”之名,一步步地走向巅峰。管他什么圣地,管他什么传承,管他什么超越了人皇的存在。只要是挡在他面前的,统统碾碎。这就是他的道。这就是他在乱古时代磨砺出来的道。霸道,决绝,一往无前。
“走吧。”石子腾的身影消失在了石门之中。燕赤行紧随其后,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跟上了公子的步伐。那巨大的石门在两人身后缓缓合拢。那轰鸣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着,如同在为这一场新的征程,奏响了战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