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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杀阵悬顶索买路财(第2页)

青阳子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那语气中既有认输的诚意,又试图保住圣地的面子。他交出了乾坤袋,这是认栽。但他想留住那柄太乙拂尘,这是底线。那拂尘虽然只是一件法器,但它是道一圣地的祖师信物,代表着道一圣地的传承和尊严。如果他连祖师信物都丢了,那他回到道一圣地之后,不仅会被掌教责罚,还会被同门耻笑。他觉得,自己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对方多少得给点面子。毕竟,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是修行界最基本的人情世故。他青阳子在修行界摸爬滚打了几百年,最擅长的就是这种分寸拿捏。他相信,只要对方不是疯子,就一定会接受他的条件。

可惜,他遇到的是石子腾。石子腾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跟他讲人情世故。因为在石子腾眼中,所谓的人情世故,不过是弱者用来保护自己的工具。他从来都不需要这种东西。他需要的东西,从来都是靠拳头去拿的。

“结个善缘?”石子腾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那笑声从他的喉咙里溢出来,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阵朗声大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着,震得那些石柱上的凶兽浮雕都仿佛在跟着颤抖。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那些修士们看着他那疯狂的笑声,心中都不约而同地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石子腾的笑声戛然而止。那变脸的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把刀将笑容从中间斩断。他收起所有的表情,重瞳冷冷地盯着青阳子。那目光如同一把冰刀,直直地插入了青阳子的心脏。他的声音冷冽如冰,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石子,砸在青阳子的心头:“老牛鼻子,你是不是脑子里修道修出浆糊了?你当本座这是在跟你化缘呢?本座这是在打劫!!你见过打劫的跟被抢的讲善缘吗?你见过打劫的跟被抢的留一线吗?你活了几百年,连这点道理都不懂?本座看你不仅是老糊涂了,简直是脑子有病!”

“还祖师信物?关乎威严?你道一圣地的威严,在本座眼里连个屁都不如!”石子腾毫不留情地指着青阳子的鼻子破口大骂。那手指如同一柄剑,指着青阳子的眉心。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每一句都如同一记重锤,砸在青阳子的脸上:“你们道一圣地的威严,是靠一柄拂尘撑起来的?那你们这威严,也太不值钱了!少拿你那套虚伪的说辞来糊弄我!本座最烦的就是你们这种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的嘴脸!既要抢别人的东西,又要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你们道一圣地传承万年,靠的是这柄拂尘吗?靠的是你们那些祖师们杀出来的威名!而不是你这种连一柄破法器都舍不得的守财奴!要么,把乾坤袋和那破拂尘一起扔过来;要么,本座现在就把你轰成渣,然后再自己去捡!你自己选!”

“你——!竖子无礼!安敢辱我道一圣地!”青阳子气得浑身发抖。他那张老脸已经涨成了紫红色。他那双眼睛瞪得极大,那眼珠子如同要脱眶而出。他手中的拂尘在剧烈地颤抖,那白色的丝线在空气中乱舞。他修道几百年,他还从来没被人指着鼻子骂得这么惨过。那些话如同一把把刀子,将他的尊严和伪装一层层地剥开,将他最不堪的一面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他的嘴唇在哆嗦,他的胡须在颤抖,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辱你又如何?”石子腾冷笑一声。那笑声中满是轻蔑和不屑。他伸出右手,手指轻轻一勾。那动作随意而从容,如同在弹去衣角上的一粒灰尘。穹顶之上一道猩红的杀阵光束瞬间凝聚,那光束如同一柄悬在青阳子头顶的死亡之剑,随时准备劈落!那光束散发出的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别!我给!我给!!”青阳子感受到了那股致命的危机。那危机如同一盆冰水,将他所有的骨气和倔强都浇灭了。他的心理防线在那道光束的威胁下彻底崩溃。他闭上了眼睛。那闭眼的动作极其痛苦,如同在告别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他悲愤交加地解除了乾坤袋和太乙拂尘的神识烙印。那动作缓慢而沉重,每一个步骤都像是在撕裂他的灵魂。然后,他极其屈辱地将其扔了过去。那乾坤袋和太乙拂尘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那拂尘的丝线在空中飘散着,如同一面降下的旗帜。

看着那柄象征着身份和地位的拂尘落在燕赤行脚边,青阳子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的背驼了下来,他的头低了下去。他整个人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颓然地站在那里。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已经没有了一丝光彩。他活了数百年,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他道一圣地的长老,竟然被人打劫了。而且,他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连左权和青阳子这两位带头大哥都被治得服服帖帖,扒得干干净净,剩下的那些散修和附属宗门的修士,哪里还敢有半点反抗的念头?那些人的心理防线在两位长老被扒光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崩溃了。他们看着那悬在头顶的杀阵,看着那站在祭台上如同魔神般的青衫青年,看着那被扒得只剩下亵衣的左权,看着那低着头一言不发的青阳子。他们知道,今天这个跟头,他们是栽定了。与其被杀死,不如乖乖交出东西。至少还能保住一条命。

“盘古爷爷!这是我的储物袋!全给您!里面有我积攒了三百年的源石,还有几件不错的法器!您笑纳!”一个散修大寇抢先一步冲了出来。他跪在地上,双手将自己的储物袋举过头顶。那动作极其卑微,如同在向神明献祭。

“公子!这是我祖传的宝剑,削铁如泥,您笑纳,只要别杀我!我上有老下有小,全家都靠我养活啊!”一个附属宗门的宗主也冲了出来。他跪在地上,将一柄泛着寒光的宝剑捧在手中。那宝剑的剑身上刻着几道符文,一看就不是凡品。

“我……我身上只有三千斤源,但还有一本残缺的步法秘籍,也给您了!这是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虽然不全,但也是货真价实的太古残篇!”又一个人冲了出来。

一时间,整个大殿内上演了一场极其荒诞的画面。数百名平日里在东荒呼风唤雨的高手,此刻就像是见到了猫的老鼠。他们争先恐后地抹除自己法宝和储物袋的烙印,如同下饺子一般,纷纷朝着燕赤行的方向扔了过去。那些储物袋、法宝、源石、灵药如同雨点般飞过太极桥,落在了燕赤行的脚边。那些东西堆成了一座小山,闪闪发光,香气四溢。那画面壮观到了极点,也荒诞到了极点。

燕赤行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他的怀里已经塞满了东西,那那些储物袋还在源源不断地飞过来。他最后索性敞开了衣襟,像个捡破烂的一样,将那些价值连城的储物袋、法器、源石胡乱地往怀里塞。他的衣服被撑得鼓鼓囊囊的,那些东西从他的怀里漏出来,他又弯腰去捡,忙得不亦乐乎。他笑得嘴巴都快裂到耳根子后面了。那笑容中满是难以掩饰的狂喜和得意。

“发了!公子!这回是真的发财了!!”燕赤行激动地大喊道。那声音因为过于兴奋而有些颤抖。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宝贝。那些储物袋里装的东西,随便一件都够他在北域买下一座小城。而现在,这些东西如同垃圾一样堆在他的脚边,任他挑选。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穷光蛋突然掉进了一座金山,满眼都是金光闪闪的宝贝,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了。这数百人的积蓄加起来,绝对是一笔富可敌国的庞大财富!

石子腾坐在祭台上,冷眼看着这群修士为了活命而摇尾乞怜的丑态。他的心中没有丝毫的怜悯。这就是修行界。弱肉强食,丛林法则。当你弱小的时候,他们会为了你身上的一点利益,毫不犹豫地将你踩死。而当你掌控了他们的生死时,他们就会像狗一样趴在地上,摇尾乞怜。那些修士们此刻的嘴脸,与他们之前在外面时的嚣张跋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刚才在门外,他们还一个个喊着要把他抽筋拔骨,要把他碎尸万段。现在,他们跪在地上,叫他爷爷。这转变之快,让石子腾都觉得有些好笑。

如果今天换做是他被困在这里,这些人绝对会把他抽筋拔骨,连灵魂都要炼化。他们会把他的骨头一根根地拆下来,把他的血肉一片片地割下来,把他的神魂抽出来放在火里烤。他们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怜悯。所以,石子腾下起手来,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这些人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他们自找的。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所有的修士都被“榨干”了。那些储物袋、法宝、灵药、源石堆在燕赤行的脚边,如同一座小山。那光芒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肉痛、屈辱和绝望。有的人失去了本命法宝,有的人失去了积攒了数百年的源石,有的人失去了祖传的灵药。他们什么都没有了。但看着头顶那依然悬着的杀阵,他们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们只能用那种充满了屈辱和绝望的目光,看着那祭台上的青衫青年。那目光中满是恐惧,也满是不甘。

“都交齐了?”石子腾扫视了一圈。他的目光从那些修士们的脸上一一扫过,如同在清点着战利品。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满意的弧度。那笑容中既有志得意满的畅快,也有一种坑死人不偿命的狡黠。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人群中那群穿着白色宫装的女子身上。那目光中多了一丝玩味,也多了一丝审视。

瑶池圣地。自始至终,瑶池圣女初雪和她身后的十几名女修,都静静地站在原地。她们没有参与打斗,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慌失措地交出储物袋。她们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如同一群在风暴中岿然不动的白莲。初雪那双清澈的眸子,隔着太极桥,平静地注视着石子腾。那目光中没有恐惧,没有屈辱,只有一种超然的冷静。

“瑶池圣女。”石子腾收敛了刚才那种混不吝的流氓姿态。他的语气变得有些玩味。那玩味中带着一种审视,也带着一种好奇。他看着初雪,如同在看一个有趣的对手。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怎么,瑶池的仙子们,是觉得本座这阵法劈不死你们,还是觉得你们长得漂亮,本座就不打劫了?本座虽然好说话,但也没有好说话到这个份上。买路财,人人有份。瑶池也不能例外。”

此言一出,周围的修士纷纷投来了异样的目光。他们虽然被抢光了,但在那种阴暗的心理作用下,反而希望看到高高在上的瑶池圣地也被拉下水。他们已经被打劫了,凭什么瑶池的人可以幸免?要死大家一起死,要丢脸大家一起丢脸。那种阴暗的心理在他们心中翻涌着,让他们用一种幸灾乐祸的目光看着瑶池的众人。

“盘古道兄说笑了。”初雪微微欠身。那动作优雅而从容,如同在与一位老朋友打招呼。她的声音依然空灵如水,在大殿中回荡着,将那紧张的气氛都冲淡了几分:“道兄掌控杀阵,生杀予夺,初雪自然不敢有任何侥幸心理。道兄若要发动杀阵,初雪和这十几名瑶池弟子,恐怕连一个呼吸都撑不住。道兄的神威,初雪已经见识过了。那化龙秘境的老者被一道光束抹杀的场面,现在还清晰地刻在初雪的脑海中。所以,初雪不会自寻死路。”

“只是,初雪以为,道兄并非那种滥杀无辜、不辨是非的嗜血狂魔。”初雪看着石子腾,那双清澈的眸子中没有一丝恐惧。她的目光坦然而平静,如同一汪深潭,深不见底。她缓缓说道,那语气中带着一种笃定,也带着一种试探:“道兄行事,虽然霸道,但每一次出手,都有其道理。玄天教是因为先招惹了道兄,才会被道兄借势坑杀。那些修士是因为觊觎道兄的造化,才会被道兄所杀。初雪和瑶池弟子,自始至终,都没有对道兄表现出任何敌意。道兄若是对我们动手,那便是滥杀无辜。这恐怕与道兄的原则不符。”

“哦?”石子腾挑了挑眉。那挑眉的动作中带着一丝意外的赞赏。他看着初雪,嘴角浮现出了一抹玩味的笑意:“给我戴高帽可没用。在这太古神庙里,规矩是我定的。既然是买路财,那就得人人有份。瑶池既然没出力,刚才又想着坐收渔翁之利,这过路费,不能免。你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不交东西就过去吗?你觉得,本座会吃你这一套吗?”

初雪微微一笑。那一笑,仿佛让这阴森的神庙都明亮了几分。那笑容中满是坦然和自信,还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灵动。她看着石子腾,那目光中带着一种耐人寻味的深意。她缓缓开口,那声音轻柔却清晰:“道兄所言极是。不过,初雪刚才在想,左前辈和青阳道长他们交出的那些世俗之物,道兄此刻虽然看着眼热,但以道兄那足以融合太极道骨的逆天天资,未来必将君临东荒,甚至踏足星空。那些源石、法宝,对道兄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道兄何必为了这些东西,坏了自己的名声?传出去,说盘古尊驾在太古遗迹中打劫圣地长老,那名声可不太好听。”

初雪顿了顿,那目光变得更加灼热。她看着石子腾的重瞳,那目光中带着一种只有极少数人才会有的洞察力。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加清晰:“初雪想用一个消息,外加我瑶池的一份人情,来抵我们这十几人的买路财。不知,道兄意下如何?这消息的价值,远在那些源石和法宝之上。至于瑶池的人情,日后道兄自然会明白它的分量。”

“消息?人情?”石子腾眼睛微微眯起。那眯眼的动作中带着一丝审慎。他很清楚,瑶池圣地在遮天世界里的地位极其特殊。她们从不参与各大势力的争霸,却又底蕴深厚,知道无数不为人知的秘辛。她们就像是一群站在幕后的人,看着台前的风云变幻,却从不亲自下场。能让瑶池圣女拿出来当筹码的消息,绝对非同小可。而且,比起那些随时可以抢来的死物,瑶池的一个人情,在未来的某些关键时刻,确实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他在乱古时代活了那么久,自然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比源石和法宝珍贵得多。人脉、信息、人情,这些东西看起来虚无缥缈,但在关键时刻,往往能决定一个人的命运。

“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石子腾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动作中带着一丝赞许。他看着初雪,那目光中多了一丝欣赏。他缓缓说道,那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说吧,什么消息。若是不能让本座满意,你们照样得把衣服扒了扔过来。本座说到做到。别以为你是圣女,本座就会格外开恩。”

听到“扒衣服”三个字,初雪身后的那些瑶池女修纷纷俏脸通红。她们怒目而视,那目光中满是羞愤和恼怒。但初雪却不以为意,她依然保持着平静。她的笑容中甚至带着一丝欣赏,仿佛在欣赏石子腾的直白。她微微颔首,那动作优雅而从容。

“这消息,关乎这太古神庙的真正秘密。”初雪语出惊人。那声音虽然不大,却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大殿中激起了层层涟漪。她指着石子腾所在的白骨祭台,那手指如同玉雕般精美。她的目光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道兄,你刚才得到了太阴太阳两部母经的真意传承,太极道骨。在所有人看来,这已经是天大的造化。太极道骨中蕴含的法则,足以让任何修士脱胎换骨。但是……”初雪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仿佛要将接下来的话都吸进去。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石子腾和少数几个顶尖高手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根据我瑶池古籍的零星记载,太阴人皇与太阳圣皇,虽然都曾在这片星域留下过足迹,但他们并非同时代的人!太阴人皇是太古初期的第一位皇者。而太阳圣皇,则是在太阴人皇消失了无尽岁月之后,才在另一片星域崛起。两位人皇之间,相隔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他们怎么可能,在同一座神庙里,一起论道,留下太极道骨?”

轰!此言一出,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不仅是左权和青阳子愣住了,连石子腾的重瞳也猛地收缩了一下。他脸上的那抹戏谑之色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和思索。是啊!他之前一直沉浸在获得造化的狂喜中,却忽略了这个最基本的常识逻辑!太阴人皇和太阳圣皇,都是太古时代前期的无上存在,但他们之间,绝对相隔了极其漫长的岁月。两位大帝级别的人物,几乎是不可能相见的。那是一个时代的跨度,那是一个纪元的距离。可这座神庙,却同时蕴含了太阴与太阳两种极致法则,甚至形成了完美的阴阳闭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截太极道骨,又是谁留下的?难道说,除了太阴人皇和太阳圣皇之外,还有第三个人,在这座神庙中留下了自己的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石子腾的声音沉了下来。那声音中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和随意,多了一种认真和凝重。他盯着初雪,那目光如同一把刀,要将她的灵魂都剖开,看看她说的是真是假。

初雪看着石子腾,神色凝重地说道:“这太极道骨上的法则,并非两位人皇亲自烙印。而是后来者,一位通天彻地,甚至可能试图融合太阴太阳两部母经的盖世人物,在这里强行摹刻下来的!这个人,既不是太阴人皇,也不是太阳圣皇。他是另一个人。一个强大到足以将两位人皇的法则融合在一起的人。一个在两位人皇的道韵之间,找到了某种平衡的人。这个人的实力,可能比任何一位人皇都要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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