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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榨干骨髓充先锋(第1页)

“滚下去!”

石子腾这句话,犹如九幽地狱刮来的一阵极寒阴风,瞬间吹透了在场数百名修士的心扉。那声音不大,却如同一把冰冷的刀子,直直地捅进了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那刀子还在里面绞了一圈,将那些侥幸、那些不甘、那些最后的挣扎,全都绞成了碎片。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连呼吸声都变得无比刺耳。那些修士们如同被扔进了冰窖的鹌鹑,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冒着寒气。

下去?探路?去那个连设下这等惊天杀局的“神秘存在”都要郑重其事封存的地下石门里探路?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不,可能比死还要可怕!死至少还有个痛快。可那石门后面传来的呼吸声,那锁链拖拽的声响,分明在告诉他们,下面有活物。有被囚禁了无尽岁月的活物。那种级别的存在,若是被惊醒,他们这些人连塞牙缝都不够。

“盘古!你……你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短暂的死寂过后,左权长老第一个崩溃了。这位紫府圣地平日里高高在上、一言决断数万人生死的内门长老,此刻浑身上下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亵衣。那亵衣不知道穿了多少年,已经泛了黄,松松垮垮地挂在他那干瘦的身架上。在这充斥着太阴死气的神庙里,他原本就冻得嘴唇发紫,那嘴唇哆嗦着,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声响。此刻听到石子腾这番话,更是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那颤抖从指尖蔓延到全身,连他那花白的头发都在跟着抖动。

“老夫的储物袋给你了!法宝给你了!连贴身的内甲都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左权双眼猩红,那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他的眼眶周围布满了血丝,那血丝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格外狰狞。他指着白骨祭台上的石子腾破口大骂,那声音沙哑而尖锐,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他的嘴唇干裂发白,那嘴角还残留着方才被吓出的白沫。他活了几百年,从未像今天这样失态过。但他已经顾不上了。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他的尊严,他的财富,他的法宝,全都被这个年轻人剥夺了。现在,这个年轻人还要夺走他最后的尊严,让他去当探路的炮灰。他怎么能忍?他怎么能不疯?“你既然说交了买路财就不杀我们,现在逼我们去那种绝地探路,难道不是违背承诺?你这般行事,难道就不怕沾染天大因果,日后渡劫时天魔反噬,万劫不复吗?!”

“因果?天魔反噬?”石子腾站在白骨祭台边缘。他听到左权的咆哮,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好笑。那表情中满是荒诞,如同一头大象在听一只蚂蚁跟它谈论什么叫做力量。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不大,却在这死寂的大殿中格外清晰,如同在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

他转过头,看向正在喜滋滋地清点那一座“储物袋小山”的燕赤行。燕赤行此刻正蹲在那堆东西旁边,把那些储物袋一个一个地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分门别类地摆在地上。他的动作熟练而迅速,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当铺掌柜在盘点当品。他的脸上挂着那种藏不住的得意笑容,那笑容几乎要从他的脸上溢出来。石子腾伸手指了指左权,那手指随意而自然,如同在指路边的一只癞蛤蟆:“赤行,你听见没?这老狗跟我谈因果,跟我谈天道报应呢。你说好笑不好笑?”

燕赤行正拿着一株散发着浓郁药香的千年灵芝往怀里塞。那灵芝足有脸盆大小,通体紫红,上面布满了细密的金色纹路,一看就是至少五千年的药龄。他闻言抬起头,满脸横肉地狞笑了一声。那笑声中满是市井无赖的痞气,还有一种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才养成的混不吝。他的声音洪亮而粗犷,在这空旷的大殿中回荡着:“公子,这老王八蛋估计是在圣地里作威作福惯了,脑子让驴给踢了。在咱们散修界,拳头大就是天道!刀架在脖子上就是因果!他刚才逼着咱们去推门的时候,怎么没见他怕什么因果?那些被吸成人干的弟子死在他面前的时候,怎么没见他怕什么天魔反噬?现在轮到自己了,倒跟咱们谈起因果来了。这人啊,不要脸起来,当真是天下无敌。”

“说得好!”石子腾猛地转过头。那转头的动作极快,如同一把刀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原本还带着笑意的重瞳瞬间冰冷刺骨。那冰冷如同一盆冰水,将大殿中的空气都冻住了。左眼之中,黑色的太阴死气犹如汪洋般翻滚,那死气浓郁得如同实质,仿佛要将一切生机都吞噬殆尽。右眼之中,金色的太阳真火仿佛要焚塌虚空,那火焰跳跃着,散发着焚毁万物的恐怖高温。两股极致的力量在他的目光中交织,如同两条盘踞在深渊中的巨龙。那光芒隔着遥远的距离,死死地锁定了左权。左权在那目光的注视下,感到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老狗,你给我听好了。”石子腾的声音不大。但那声音却在真气的裹挟下,如雷鸣般在每一个人的耳畔炸响。那声音中蕴含的力量,让大殿两侧的石柱都在微微震颤。那些石柱上的凶兽浮雕仿佛也在那声音中活了过来,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第一,本座说过,交了买路财,本座就不启动头顶上的杀阵杀你们。本座现在启动杀阵了吗?没有吧。所以,本座很守信用。本座说过的话,一口唾沫一个钉。本座说不杀你们,就不杀你们。本座说放你们一马,就放你们一马。但现在,本座说的是让你们下去探路,可没说你们下去了还能上来。这两件事,不冲突吧?你活了几百年,连这都分不清楚?”

“第二……”石子腾缓缓走下祭台的台阶。那台阶由白骨堆砌而成,他每走一步,脚下的白骨都会发出轻微的“咔嚓”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如同一根根骨头在被人一根根地掰碎。他身上的那股混沌压迫感也随着他的步伐,一分一分地增强。那压迫感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从天而降,压在了每一个人的肩头。对岸的数百名修士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他们的脚步慌乱而仓促,有几个人甚至被后面的人踩掉了鞋子。但没有人敢停下来。他们只能退,一直退,直到退到了大殿的边缘,退到了那两尊万丈石像的脚下。

“这修行界的人情世故,你这活了几百年的老东西,难道还没本座看得透?”石子腾停下脚步,站在太极桥的桥头。他的目光越过那条黑金交织的河流,落在了左权的脸上。那目光中满是洞穿世事的透彻,如同一把无形的解剖刀,将左权的心思一层层地剖开。

“你们这群人,在外面哪一个不是响当当的人物?哪一个背后没有站着一方大势力?今天你们在这儿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底裤都被本座扒光了。若是我现在大发慈悲,打开断龙石放你们出去……”石子腾冷笑连连。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着,如同一把锯子在来回拉扯。他的目光扫过紫府圣地、道一圣地以及那些附属宗门的人。那些人在他的目光下纷纷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他的声音中满是嘲讽,如同一把盐撒在了那些人的伤口上:“你们敢摸着良心发誓,出去之后不会立刻传讯给宗门,调集大能级别的强者,把这太古神庙围得水泄不通,然后把本座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全场鸦雀无声。那寂静如同一块沉重的幕布,将所有人都罩在了里面。没有人反驳,因为石子腾说中了他们内心最深处的想法。左权刚才就是这么打算的。只要能活着出去,他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请动紫府圣地的太上长老,带着极道武器的仿制品来镇杀这个“盘古”,洗刷今日的奇耻大辱!他要让这个年轻人知道,得罪紫府圣地的下场。他要让这个年轻人明白,什么叫做“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要让这个年轻人后悔今天所做的一切。青阳子也是这么想的。道一圣地虽然不擅长争斗,但他们的道术诡异莫测,有的是办法对付一个肉身强横的年轻人。那些附属宗门的修士们也是这么想的。他们虽然实力不济,但联起手来,再加上各自宗门的长老,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散修?

“所以啊,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别跟我在这儿玩什么聊斋了。”石子腾拍了拍手。那拍击声清脆而响亮,在大殿中回荡着。他的语气轻佻却字字诛心,如同一把把刀子,将那些人的伪装一层层地剥开:“放虎归山这种蠢事,本座是不干的。但杀了你们,确实脏了本座的手。你们这些人的命,在别人眼中或许值钱,在本座眼中,一文不值。本座连杀你们的兴趣都没有。但这地下石门既然是未知之地,里面必定机关重重、凶险万分。诸位前辈修为高深、经验丰富,用来做探路石、当炮灰,那是再合适不过了。你们的命,至少还能发挥一点余热。等你们用完了,本座再把你们的骨头收起来,找个地方埋了,也算是对得起你们了。”

“这就叫物尽其用。诸位,请吧?”石子腾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手势优雅而从容,如同一场盛宴的主人正在邀请客人入席。

“你——!竖子!魔头!!你不得好死!!!”道一圣地的青阳子道长气得连拂尘都不要了。他也确实没了。他的拂尘早就被燕赤行收走了。他指着石子腾破口大骂。那声音尖锐而嘶哑,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在发出最后的嘶叫。他气得浑身发抖,那断了一条腿的身躯在颤抖中摇摇欲坠,全靠旁边两名道一圣地的弟子搀扶着才勉强站稳。他骂着骂着,一口气没上来,竟然“哇”地吐出了一口鲜血。那鲜血喷在地上,如同一朵盛开的红梅。

“再骂一句,我现在就让你不得好死。”石子腾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那笑容如同一朵被风吹散的云,一点一点地消散。他的目光变得冰冷而锐利,如同一把出鞘的剑。他的右手食指猛地指向青阳子。那手指白皙修长,却如同一柄死神的镰刀。

“嗡——!”穹顶之上,那已经沉寂下去的猩红杀阵,瞬间如同被激怒的凶兽。那阵纹上的光芒猛然暴涨,那猩红的光芒将整片穹顶都染成了一片血色。那杀阵中分出一道拇指粗细的红色光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落!那光束的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道真正的闪电。那光芒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轨迹,连空间都被灼烧出了一条黑色的裂缝。

“嗤!”那光束精准无比地擦着青阳子的右腿划过。仅仅是擦破了一点皮。那皮肉甚至没有流出多少血。但那恐怖的杀阵伟力便在瞬间爆发。青阳子整条右腿膝盖以下的部位,竟然像是被风化了一般,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飞灰!那血肉、那骨骼、那经脉,全都在那一瞬间化作了最细小的灰尘。那灰尘在空气中飘散着,如同一缕青烟。那断口处光滑如镜,甚至没有流出一滴血。因为那些血管和经脉在断裂的瞬间就被那恐怖的高温封死了。

“啊——!我的腿!!”青阳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惨叫声尖锐而悠长,如同一头被屠宰的猪在拼命嚎叫。他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他的身体在地上翻滚着,双手死死地捂住那光滑的断口。他的脸上满是扭曲的痛苦,那五官都挤在了一起,那嘴巴大张着,那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他的身体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着,如同一只被碾碎了半截身子的虫子。

狠辣!果决!毫无顾忌!这一击,彻底击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和反抗的念头。那些修士们看着地上翻滚的青阳子,看着他那条凭空消失的右腿,再看看穹顶上那还在闪烁着红光的杀阵,他们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们知道,那个年轻人不是在开玩笑。他真的会杀人。而且,他杀人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借口。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手势。

“现在,还有谁要跟我谈因果,谈天道的?”石子腾吹了吹自己的食指。那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刚才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他的重瞳冷漠地环视全场。那目光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低下了头。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动。甚至连呼吸都被压到了最轻。他缓缓开口,那声音中满是冰冷和不耐烦:“本座数三个数。三个数之后,还没有踏上这太极桥的人,就永远留在这边吧。本座的耐心,已经用完了。从现在开始,本座不会再跟你们讲任何道理。”

“一。”石子腾伸出一根手指。那手指在幽光中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轰!”话音刚落,人群彻底炸开了锅。没有了法宝,没有了丹药,甚至很多人连衣服都不完整,但在死亡的绝对威胁下,生存的本能战胜了一切。那些修士们如同被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野兽,疯狂地朝着太极桥的方向冲去。他们互相推搡,互相谩骂,互相踩踏。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长老们,此刻与菜市场里抢购的妇人没有任何区别。

“走!快走!别愣着了!”一个散修大寇推开了挡在他前面的一个附属宗门弟子。那弟子被他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让开!别挡老子的路!”另一个宗门的长老也冲了上来。他一把揪住前面那个弟子的后领,将他整个人扔到了身后。

“别挤!别挤!让我先过去!”有人在后面拼命地往前挤。那声音中满是恐惧和焦急。

一群刚才还道貌岸然、互相称兄道弟的修士们,此刻为了能早一步踏上石子腾开启的那条“安全通道”,竟然互相推搡、谩骂起来。有几个脾气暴躁的散修,甚至直接动用肉身力量,将挡在前面的附属宗门弟子掀飞了出去。那些被掀飞的弟子撞在石柱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但没有人去管他们。所有人都只想着自己。所有人都只想活命。

左权长老在两名紫府圣地弟子的搀扶下,连滚带爬地冲向了太极桥。那两名弟子一左一右地架着他,他的双脚几乎是在地上拖着走的。路过青阳子的时候,他甚至连看都没看这位刚才还一起同仇敌忾的“道友”一眼。青阳子还在地上翻滚着,他的惨叫声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刺耳。他伸出一只手,想要抓住左权的衣角。但左权连停都没有停。他的脚步甚至更快了几分。他直接踩在了青阳子的手上。那脚底与那手指的接触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青阳子发出一声更凄厉的惨叫。但左权已经走远了。

“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啊。”看着这一幕,石子腾在对岸摇头晃脑地感慨了一句。那语气中满是讽刺和嘲弄。他转过头,看向一直没有动静的瑶池圣地众人。那些白衣女子静静地站在原地,如同一群在风暴中岿然不动的白莲。她们与那些疯狂逃窜的修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瑶池的仙子们,怎么,还需要本座八抬大轿请你们过桥吗?”石子腾看着初雪,那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

瑶池圣女初雪静静地站在原地。她那白色的宫装在幽光中泛着一层淡淡的仙光。她看着那些如丧家之犬般疯狂过桥的修士,美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那神色中有失望,有怜悯,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悲凉。她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很轻,如同一片落叶飘在了水面上。她对着身后的十几名瑶池女修轻声说道,那声音空灵而平静:“走吧。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位盘古道兄的手段与心机,远非那些圣地长老可比。我们不要做无谓的反抗。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就顺着他的意思走下去吧。至少,他目前还没有对我们表现出杀意。”

“可是圣女,他刚才也说了,那下面是绝地,是要让我们去当炮灰啊!”一名长相清秀的瑶池弟子有些不甘心地咬着红唇。她的眼中满是不甘和担忧。她不想去当炮灰。她还想活着回瑶池。

初雪摇了摇头。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那名弟子的肩膀。她传音安抚道,那声音轻柔而笃定:“他虽然手段狠辣,但行事极有条理。他留下我们,是因为看中了我瑶池的情报和底蕴。只要我们表现出足够的价值,他不会轻易让我们去送死的。这个人,每一步都有他的算计。他让我们过桥,让我们下去,必定有他的用意。更何况……那地下石门背后的造化,难道你们就不想一探究竟吗?太阴太阳融合的秘密,超越人皇的传承。若能亲眼目睹,就算得不到,也足以让我们受益终身。”

说罢,初雪带头。她莲步轻移,白衣飘飘地踏上了太极桥。那桥面上的白光在她的脚下泛起了一圈圈柔和的涟漪。她的姿态从容而优雅,如同在赏花一般。她身后的那些瑶池女修也跟了上去。她们虽然还是有些害怕,但看到圣女如此镇定,心中的不安也稍稍减轻了几分。

看着瑶池众人过桥,石子腾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那赞赏真诚而深刻。这个初雪,是个聪明人。在修行界,跟聪明人打交道,总是最省心的。因为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争,什么时候该让。初雪显然深谙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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