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头的,是两头。
雷夫的耳朵竖了起来,喉咙里出一声低沉的、警告性的吼叫。
不是针对芬恩。是针对那个跟着芬恩回来的东西。
芬恩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嘴里叼着一样东西。一株开着黄色小花的植物,根茎很长,叶子呈锯齿状,整株植物散着一种浓烈的、苦涩的气味。
他身后跟着一头雌狮。
不是普通的雌狮。是一头体型不小的成年雌狮,毛色是浅棕色的。
她的体型比芬恩小一圈,但在雌狮中算是大个子了。左耳上有一个缺口,是旧伤留下的痕迹。她的眼神很警惕,在看到雷夫的那一刻,整个身体都压低了一点。
那是雌狮对雄狮表示臣服和尊重的姿态。
雷夫没有放松警惕。他的目光从那头雌狮身上移到芬恩身上,又从芬恩身上移回那头雌狮身上。
“她是谁?”
芬恩把那株植物放在地上,用爪子按住,然后抬头看着雷夫。
“她叫维拉。”他说,“我在河边遇到她的。她在喝水。她知道哪种草能退烧。”
雷夫的目光重新落在维拉身上。维拉低着头,没有直视雷夫的眼睛。这是狮子界的规矩,低级别的狮子不能直视更高级别的狮子,尤其是在对方的地盘上。
“你知道怎么退烧?”雷夫问她。
维拉点了点头。
“这种草叫苦金花。”她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那株植物,“根茎嚼碎了吞下去,能退烧。我以前的狮群里,有幼崽烧的时候就用这个。”
雷夫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他转头看着芬恩。
“你怎么知道她懂这个?”
芬恩的耳朵动了一下。“我问她的。”
“你问她她就告诉你?”
“嗯。”
“你认识她?”
“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
“雷夫哥哥。”芬恩打断了他,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犯浑。”
“你在烧。你鼻子是干的。你从昨天开始就没怎么吃东西。你今天早上打哈欠的时候,我看到你的牙龈是白的。”
雷夫愣住了。
他确实从昨天开始就没怎么吃东西。因为没胃口。他今天早上打哈欠的时候,芬恩就在旁边。他以为芬恩只是在看他打哈欠,没想到芬恩在看他的牙龈。
“你什么时候学会看牙龈了?”他问。
“你教我的。你教我追踪的时候说过,看猎物的健康状况要看牙龈。健康的牙龈是粉色的,生病的牙龈是白的或者紫的。”
“那是看猎物——”
“你也是猎物。”芬恩打断他,“你是鬣狗的猎物,是鳄鱼的猎物,是疾病的猎物。如果你病了,你就是所有东西的猎物。”
雷夫没有说话。
芬恩也没有说话。他低下头,开始用牙齿嚼那株苦金花的根茎。
他的动作很用力,咀嚼肌在金色的鬃毛下鼓起来,在用最大的力气把根茎嚼碎,嚼成糊状,好让雷夫能吞下去。
雷夫看着他嚼那株草,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
芬恩嚼了很久。那株苦金花的根茎比普通的草根硬得多,纤维很粗,嚼起来非常费劲。他的嘴角渗出了一点绿色的汁液,顺着金色的毛往下淌,滴在岩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