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什么?”雷夫眯着一只眼睛看他。
“听你肚子里有没有蚂蚁在叫。”
“蚂蚁不会叫。”
“那你怎么知道它们被你吃了之后安不安分?”
雷夫把耷拉出来的舌头收回去,翻了个白眼。
“你今天是专门来气我的?”
“不是。”芬恩的嘴角翘了一下,“我是来陪你的。气你是顺便的。”
雷夫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把肚皮上的尾巴往自己那边拉了拉,盖在肚脐眼的位置上。
“那你陪吧。别说话。让我安静地热死。”
芬恩没有安静。他站起来,走到岩石台地的边缘,朝下面看了看,然后转身走回来,低头用鼻子碰了碰雷夫的额头。
“雷夫哥哥。”
“嗯。”
“你额头好烫。”
“废话。太阳晒的。”
“不是。”芬恩的鼻子在他额头上又碰了一下,这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你好像……烧了。”
雷夫睁开眼睛,看着芬恩。芬恩的表情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嘴角抿得很紧,金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像是水雾一样的东西。
“狮子不会烧。”雷夫说。
“狮子会烧。”
“我不会。”
“你现在就在烧。”
“我这是热。天气热。草原热。太阳热。”
“你的鼻子是干的。”
芬恩的语气变得严肃了,带着担忧、压着声音。
“狮子的鼻子应该是湿的。你的鼻子是干的。你病了。”
雷夫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鼻子。确实是干的。
“可能刚才晒太阳晒的。”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风有点大,“你别大惊小怪的。”
芬恩没有说话。他转身跳下岩石台地,消失在一片灌木丛后面。雷夫听到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风声中。
雷夫躺在“龙床”上,盯着头顶的蓝天白云,心里有点慌。
不是慌自己生病。是慌芬恩那个表情。
芬恩刚才看他的时候,眼睛里那层薄薄的水雾。他把所有的担忧都压在喉咙里,只露出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尾巴。
那个干掉的鼻子……
雷夫闭上眼睛,开始感受自己的身体。
头有点晕。四肢有点酸。喉咙有点干。肚子有点不舒服。不是因为吃了蚂蚁,是一种更深处的、隐隐的胀痛。
妈的。他好像真的烧了。
一头两百三十公斤的雄狮,草原上最顶级的掠食者,能把三头流浪雄狮追出五公里的狠角色,被一场烧放倒了。
这也太丢人了。
他正在思考“烧的狮子应该怎么办”这个他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时,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