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下巴在微微颤抖。不是疼是累。咀嚼肌在长时间的用力下开始疲劳了。
雷夫想说什么,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芬恩在嚼那株草的时候,维拉在旁边安静地站着,用一种雷夫看不懂的眼神看着芬恩。
那种眼神不是好奇,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她意外的东西。
芬恩终于嚼完了。他低下头,把嘴里那团绿色的糊状物吐在雷夫面前的地面上。然后他抬起头,金色的眼睛看着雷夫,嘴角还沾着绿色的汁液,下巴上湿了一片。
“吃。”他说。
一个字。
雷夫低头看了看那团绿色的糊状物。它散着浓烈的、苦涩的气味,光是闻一下就让他舌根麻。
他知道这种东西有多苦——苦金花,草原上最苦的植物之一,连疣猪都不愿意吃。
但他没有犹豫,他低下头把整团糊状物舔进了嘴里,咽了下去。
苦。从舌根一路烧到胃里的、让整个面部肌肉都痉挛的苦。他的眼睛在瞬间眯成了一条缝,嘴巴不自觉地张开,舌头伸出来,像一条被烫伤的狗。
芬恩看着他这个表情,嘴角翘了一下。
“雷夫哥哥。”他说。
“嗯。”雷夫的声音沙哑,嘴里全是苦味。
“你不怕苦?”
“怕。”
“那你为什么吃得这么快?”
雷夫沉默了一下。然后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芬恩嘴角残留的绿色汁液。
“因为是你嚼的。”他说。
芬恩的耳朵在瞬间炸毛了。整只耳朵从根部到尖端全部竖起来,毛全部炸开。
维拉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她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一种恍然大悟的、带着一点点尴尬的了然。
“我……”她往后退了一步,“我先走了。苦金花每天吃一次,吃三天。如果三天还没退烧,就要换另一种草。”
“什么草?”芬恩问。
“先吃三天再说。”维拉又往后退了一步,“如果三天后还没好,你到河边来找我。我每天早上都在那边喝水。”
芬恩点了点头。
维拉转身,快步走向灌木丛。她的步伐很快,快到几乎是在小跑。
“我不应该在这里。”
走了大概二十米,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芬恩。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像是老狮子看小狮子的目光。然后她转身消失在灌木丛里。
雷夫看着维拉消失的方向,沉默了。
“她看你的时候眼神不对。”他说。
芬恩转头看着他。“什么眼神不对?”
“就是……不对。”
“哪里不对?”
“我说不上来。但不对。”
芬恩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