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池疏温声:“师尊还是想亲眼看看。”
链条遍布裂缝,摇摇欲坠。
叶伶舟:“合道之灾已经结束了。”
谢池疏一愣,欣喜问道:“天道恢复正常了?”
“没有,而且世间大道也全都坍塌了。”
“那。。。。。。是如何结束的?”
叶伶舟仰着脑袋眨了眨眼,好似在回忆什么,牵动眼睑下那两颗红痣,引得谢池疏目光无意识跟着偏移一瞬。
“弟子一直追着天道砍,砍了好多年,然后就结束了。”
他顿了顿,望向因为他的话而错愕的谢池疏,突然笑起来,“就像这样——”
被捆住的手腕重重擦过链条破损处,皮肉撕裂。
血色在瞬间爆发,化作条条丝线缠绕上谢池疏四肢,仿佛细密蛛网,将猎物禁锢。
一寸寸收紧,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操控红线解开腕上的禁锢,叶伶舟翻身下床。
抬手任凭鲜血狂涌,融入破碎不堪的链条,不断蚕食着谢池疏打入链条的灵力。
最终灵力消散,残余的血构筑出两条黑红交错的全新链条。
仿佛有了意识一般,将谢池疏的双手牢牢禁锢。
仍旧是电光石火间,输赢调转。
谢池疏愕然看着立于床边的叶伶舟,失了声。
尚未消耗的红线缓缓从他身上松开,变回血液。
收回这部分血,叶伶舟面色好了些。
看见师尊此刻的神情,他诡异地生出一种终于向长辈证明了自己的兴奋。
他再也不是那个需要师尊事事操心,被嘲作师尊一生唯一败笔的累赘了。
他现在很强,足以让师尊骄傲,也足以保护好师尊,不管是眼前的还是外面的。
所以师尊只要待在安全的地方就好了。
没人说话,屋内一时寂静。
谢池疏再也没在意手上的链子,而是看着叶伶舟,看着对方被垂落的衣袖遮挡住只露出半截指尖的手,紧紧皱眉。
半晌,他声音低沉,“过来。”
叶伶舟一僵。
听到这语气,那点证明自己的兴奋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完了,好像做过火了。
瞄了眼师尊,小步子慢吞吞往回挪,在床沿坐下。
谢池疏抬手,带起链条碰撞声。
叶伶舟眼一闭脖子一梗,“您要打就打吧,但是打完还是得被弟子关着,反正绝对不会放了您的!”
谢池疏简直要气笑了,这时候还在想这种事。
一把拉过叶伶舟的右手,撩起衣袖,腕上原本血肉模糊的伤口只剩一道浅痕,何等诡异的愈合速度。
可已经流出的血干涸在几乎整只手,彰显着之前的惨烈。
衣袖也沾了血,却被本身的大红覆盖,若不仔细瞧,看不出丝毫异常。
不似他的白衣,被血线缠绕过,留下了触目惊心的痕迹。
分明是血,却连他的灵力都能破坏。
难道这种自我伤害也能算。。。。。。一条道吗?
修行是需要「道」的。
想要正式踏上修行之路,就必须从世间无数大道中择一条共鸣,正如谢池疏的苍生大道。
与大道共鸣程度越高,修行越顺利,实力也越强,一旦证道则与大道彻底因果相连。
这也是为何合道之灾后世间陷入混乱,天道的异化连带着祂衍化出来的所有大道一起扭曲,修行的根基彻底坍塌。
甚至就连凡人都受到了异化天道影响,各处爆发战争。
至于说反抗,用天道衍化的力量去对抗天道,简直天方夜谭。
反是叶伶舟无法共鸣大道,又被谢池疏护着,成了唯一不受影响的人。
谢池疏有猜想过,既然小舟如今能构建出一方小世界,或许在他死后有了什么奇遇。
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是这样一种两败俱伤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