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挥了挥手,向弹幕和观众们告别,惹得金陵城中人一片哀嚎。
不是?为什么偏偏停在这里啊?!扶桑使者故意的吧?他们要看武帝收复失地完成中兴啊啊啊!
金陵城各处,白工忍不住皱了皱眉,郑望捶胸顿足,礼部吏部呆呆地望着天幕还没缓过神来,这次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而被打击的最严重的兵部已经开始疯狂哀嚎。
好不容易热血起来了,怎么能嘎然而止啊啊啊!
但云行殿的气氛却并不一样。
“臣现在算是看出来了,这天幕完全就是方便陛下您行事的。因为开封的问题还没解决,所以哪怕现在还没够天幕每次出现的时长,扶桑使者也要停下来不讲,给我们处理开封这件事情的时间。”
白工等人已经被萧靖川扔了活离开,现在的云行殿又只剩下了他们四个。所以点翠从人前沉默不言的高深莫测国师外壳中挣脱出来,笑嘻嘻地靠在顾月身上,把顾月当成了靠椅,却转头打趣起了萧靖川。
简直是大胆。
但是萧靖川向来喜欢他这三个朋友对他大胆。
“是的,朕也是这么觉得的,这位扶桑使者简直是深得朕心,事事都顺朕意,那朕自然也不能拖了后腿。”
萧靖川摊了摊手:“希望齐舟的回信和枭雨这两天就能到金陵吧。”
君右丞行礼向萧靖川告辞,在他之后,顾月和点翠也很快离开,云行殿恢复了寂静。
萧靖川坐回高位上,看着自己案前堆积如山的奏折叹了口气——那还是君右丞给他筛选了一遍后,必须由他拿主意批阅的。
这个厚度……今晚又只能睡两个时辰了。
总感觉回到了大干刚创建的那些年。
他认命拿起笔,动作不敢懈怠一秒。
因为他们真的没有时间了,从重生回到一百年后开始,他们就没有了时间,只能不停地向前奔跑,稍微停下一秒,就会被历史的车轮碾碎。
毕竟……现在的天幕是站在他这边的,但之后呢?
没有人能确定神的意志。
第54章太傅!你真讨厌!北干太傅君齐舟养了……
北干,汴州。
太乱了,实在是太乱了。
这片土地政权林立,南诏,北干,南干,西夏,朔人虎视眈眈。
东有海匪骚乱,北有朔人南侵,西有西域诸国,南有南诏巴蜀旧患。
整片土地像是一面精致的瓷盘,明明如此漂亮,却被人随意贯置于地,碎成千千万万片。
每一片碎片,都锋利的足够划伤那些脆弱的,勉强支撑着生计的百姓。
一只手搭在鼓楼的栏杆上,有些颤抖。
那是一个穿着玄色直裾的青年,长发一半束冠一半散下,眼下的青黑无法遮盖,看上去相当的疲惫。但是即使是这种浓重的疲惫,也遮盖不了他拨局定子的气质。
君齐舟站在汴州鼓楼之上,他俯瞰着这座城市纵横交织的市井和不远处在乱世中甚至称得上繁华的漕门汴河,想不明白最近在汴州流行起来的那个谣言究竟从何而来。
黄河要决堤了,黄河要决堤了。
汴州城人心惶惶,当地的知府捉了一个又一个,但是依旧压不下喧嚣尘上的流言。无奈之下,当地知府只能向北干朝廷求援。
这显然已经不是一个小小知府能解决的事情了,这明显是有人在有组织地进行活动。
以至于君齐舟这个在燕京前线焦头烂额的太傅,看前线情况稍微缓和,就不得不亲自来到汴州一探究竟。
“太傅!太傅!我们回去了!我天,我终于找到你了,太傅——”
一t个看上去十几岁左右的蓝衣少年蹦蹦跳跳地爬上鼓楼,呼吸有些粗重,好像刚刚从马上下来。
他显然有一定的军衔,哪怕没有北干实际上的掌控者太傅的允许,鼓楼的日常戒备人员也认得他,并没有阻拦,而是选择了直接放行。
废话,谁不认得他?
太傅亲手养大了三个孩子,一个是整个北干的政治核心,北干正统的定海之柱少帝萧瑶,一个是擅长快速行军,擅长到非兵家之人也有所耳闻,十七岁封吞月侯的骠骑将军焚娟。
而第三个,也就是面前的这位,断干之乱时被太傅亲手从乱坟岗里捡回来的小司马雕翎。
太傅养孩子向来随遇而安,乱世也顾不上什么细节,名字都是这些孩子长大后自己定的。所以听上去有些奇怪,完全不符合礼制。但是君齐舟觉得这些小事无所谓,只要他们自己喜欢就好了。
这三个孩子唯一需要做到的就是成为北干未来的栋梁,只要能做到这一点,他不在意这三个孩子在这种小事上做任何越距的行为。
虽然平时表现的很严苛,但是君齐舟对自己一手养了七年的三个孩子向来有十足的耐心。所以哪怕雕翎没有和他说一声就一路跟着他的车队来到汴州,君齐舟也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并没有立马发作。
因为他知道,无论如何他也拦不住的。
十八九岁的少年人,是最有自己想法的。
也许是时候该放手了……但是一个人追着车队跑这种危险的事情还是多少要给个教训。
北干与南干不同,常年战乱,腹背受敌,绿林四起,完全是靠着一口气在硬撑,来汴州的一路上乱匪无数,这小子居然敢不要命的一个人追过来,不给他点教训他都要觉得这个世界上什么事都能做了。
于是君齐舟抬头:“你是骑马来的还是驾车来的?”
这是兴师问罪的意思。
雕翎一冲上来就看到他家太傅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雕翎被这一眼搞的本能就想跪,生怕太傅拿着戒尺就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