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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第2页)

然后他考出了教资,然后……他毕业的那一年,家乡的历史学科教师编报录比400:1。

他自然没能考上。

但是即使是那时候,他也不后悔,即使是因为找不到工作在家呆着,出门扔垃圾然后被大运撞到一千多年前的干中期他也不后悔。

因为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使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而他的使命不在他所出生的时代,或许就是在被撞回大干的一瞬间,他才刚刚踏上自己一生要走的正确的路。

真奇妙啊,他的使命居然在一千多年前的干,他要写就一本有史以来最厚的史书,让最多的人在青史上留下自己的痕迹。然后以此闻名,直到一千多年后,一对夫妻出于崇敬的心理,为自己的孩子起了同样的名字,而那个孩子……将会在未来,回到过去。

原来时间的闭环在这里。

肖思叹了口气,他再也不会在心里抱怨了。

“陛下还真是,用人如抽薪啊。”

白工的世界观完全被刷新,他不像君右丞三人,多多少少知道萧靖川手里有个系统一样的秦王照骨镜,在他的视角里萧靖川就是□□了一晚上,一个人冲进了万古长青宫,还顺便带回来了先帝的暗卫,上来就给这个暗卫封了个起居郎。

现在,天幕你告诉我这个武帝随手带回来的前朝暗卫都是个会青史留名的史学家吗?

白工再次抬头,肖思得意地向他抬了抬下巴。

白工:……现在讨好这位,让他把我写的伟岸点,还来得及吗?

萧靖川也很骄傲:“不是我用人如抽薪,只是我们干朝人人都是人才,只不过被放错了位置而已。我只是将他们送到了各自正确的地方,比起诸位的付出,这又算得上什么呢?”

他话说的轻松,但是谁都知道这其中的困难。

有些人连自己都不知道,他们最擅长的究竟是什么,更妄论以旁观者的视角去看其他人呢?

在扶桑提到这篇文章时,弹幕似乎也激动了起来,比起之前多了许多。

(主播一说我就想起来了……哦天呐,背课文的痛苦,接下来有请我们入选语文教科书的《汴城商贾传》,讲述了一个汴州的商人在开封城被淹没后散尽家财,只为支援老乡们重新建城的故事,节选自以量取胜的第一厚史书《中兴外史》。)

【(云起庚辰夏,河决汴梁。浊浪吞天,蛟龙怒卷千家脊,狂沙覆地,鼍鼓横摧九阙墙。商贾周文启者,客扬州十年矣。)我服了,这辈子都忘不了这段话,就像「庆历四年春」「六王毕,四海一」一样。】

(求求了!肖思前辈!保佑我历史这次赋分赋上90吧!)

此时坐在房梁上的肖思:啊?我吗?

可是他历史从来没上过90啊!

毕竟爱好是爱好,学习归学习啊!

第52章4100年大犟城(天幕)他们绝不离……

“周文启,周文启,先别哭了,那是你吗?!”

金陵驿站中,周文启的同乡戳了戳他的肩膀。不只是他的同乡,驿站里的人全都盯着坐在角落里刚崩溃完的周文启,现在的这里挤满了回汴州的人,大家都只为了一个目的。

回乡,在黄河水患降临前,他们要回到家乡去,带着家人逃离故乡,如果无法逃离的话,那就和家人们一起面对这场吞噬一切的灾难。

“那是我……但是……但是……”

周文启愣住了,那弹幕中闪过的《汴城商贾传》的选段内讲的人显然就是他,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还有第二个出身汴州,白手起家的粮商?

但是青史留名……入选语文课本……还成为后世的学子们的必背课文……他的故事,居然也能重要至此吗?

【“考虑到我们直播间可能还有没学到这里的学生,所以我在这里稍微讲解一下哈。这篇脍炙人口的《汴城商贾传》的前因后果。”

“之前我们已经说了很多次了,开封城因黄河改道决堤而被淹,文中记述:(汴水西来,城郭尽为鱼鳖窟。)”

“但是黄河水能淹没开封城,却吞没不了所有的开封人。当时在城郊跑商的一个走商看到了河口决堤,他意识到这次决堤的程度严重到可以吞噬整个开封城,于是扔掉了所有的货物,翻身上马冲入汴州城,大喊黄河要淹过来了。”

“在城内纵马并且宣传恐慌思想,扰乱城市秩序,即使是在当时混乱的时局下也不是能轻拿轻放的罪名。当时还正是朱仙镇大集,人群集中,时任汴州知府见劝阻无效,而那个商人也只是一直在喊黄河要淹过来了,根本无法沟通,为了防止他继续在人群中跑马伤人,便直接用暗箭射杀了这位水患的预警者。”】

扶桑的声音波澜不惊,他挥挥手,多媒体面板给他带来一段冰冷的史料。

那同样也出自《中兴外史》。

【有佚名走商者,辰时见黑云压境,潜行察之,见沙窝口堤堰现裂纹如蛛网,浊沫渗地若沸羹。商骤返货栈,尽弃所载苏杭细软于道,夺厩中黄骠马,裂帛为旗,大书「河伯至」三字,策骑突入汴梁迎薰门,是日恰逢朱仙镇大醮,四乡货殖云集,万头攒动,知府恐马踏酿殇。三次鸣铳示警,商犹环城呼号不止。知府色变,暗招弩手于谯楼窗隙,喝曰:“诛此獠以定人心!”弦响之间,翎箭贯喉,商坠马处血渥石板。《中兴外史》】

那些字跳出来的速度很慢很慢,似乎天幕也知道这一个人的一生其实并不短暂,只是青史留下的这一笔转瞬即逝而已。

周文启算是幸运的,他至少因为一篇文字留下了自己的名字,而那个人什么都没有留下,还失去了一条命。

绕马大喊的时候他在想什么?坐在驿站里的每一个汴州人都在思考,商人重利轻别离,他们最明白触犯律法会是什么样的下场。但是那个没有名字的商贾还是去做了。

就像他们明知道自己回去也什么都改变不了,甚至大概率徒增死尸一t具,但还是选择了回去。

“他做到了什么?他做到了什么吧?”

周文启喃喃自语,不知道是在说那个没能留下名字的商人,还是在说自己。

【“但是好在,没有人的付出会被辜负。”】

扶桑开口,他的声音变得很轻。

【“那位不知名商人的行为还是引起了骚乱,许多人互相推搡着开始奔跑,那位知府最终也没能维持好秩序。”

“在人群的相互挤塌中,有些人成功逃了出去,有些人对此嗤之以鼻,以为只是一个疯掉的商人的一派胡言,有些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赶回家中开始收拾行李。”

“而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后,黄河之水如约而至,如刚刚的短片所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倾泻城中万万家。再高耸的建筑,再坚固的城墙,面对一条浩瀚大河的随意一拨,也根本无能为力,百万生灵付之东流。但也正因为那个不知名商人引起的骚乱,有一些人逃了出来。”

“没有人知道他救的人多还是引发的踩踏事故导致的死亡的人多。但是毋庸置疑,他一定是救下了一些人。”】

天幕的画面再次开始变化,那是黄河水患之后的汴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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