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最厚的史书(天幕)真奇妙啊,他的使……
君右丞嘶了一声。
他简直想拧着萧靖川的耳朵:萧靖川!从干初的时候我就想骂了!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没来由的自信!
这家伙总是这样想出完全不符合逻辑的解决办法,让别人急的团团转,最可恶的是他的着急到最后都会被萧靖川印证为杞人忧天。
因为萧靖川总是对的,这个人就像顾月的兵法天赋一样,有一种不顾别人死活的可怕直觉。
不管发生什么,萧靖川做出的选择有多么离奇抽象,他总是对的。
而且萧靖川是君主,他是臣子。
在君右丞几乎要大不敬地将那几句话说出来之前,这句话如同一道霹雳劈开了他的脑海,将他控制不住的现代思想狠狠地压了下去。
萧靖川不是他在21世纪的那些朋友,也不是晏末时那个闯入君府的江湖混混,他曾经是干太祖,现在是未来的干武帝。
一道冠冕就这样将他们隔开,数十年光阴交情融化成三跪九叩的冕礼。
君右丞垂下了眸,也正因如此,他没有看到萧靖川期待后又转为失望的目光。
点翠在旁边看的真切,她眯起了眼睛。
哎呀哎呀,太祖陛下刚刚那目光,简直像是一只被抛弃的湿漉漉落水小狗啊。
“好啦爱卿们,先看看天幕吧,用老君的话来说,这才是我们现在最大的金手指,不是吗?”
萧靖川敛目,他恢复了那副嘻嘻哈哈的表情,好像刚刚做出没有得到主人喂食的落水小狗一样表情的人不是他。
扶桑使者还在继续。
【“黄河,也是我们五千年来的老对手了,肘击中原五千年,而承伤最大的城市,莫过于我们倒霉的东京汴梁城,也就是现在的开封市。”
“「福亦黄河,怨亦黄河」。这条大河既以肥沃的土壤和便利的水运哺育了这座古都,也因频繁的泛滥给城市带来深重灾难,塑造了开封独一无二的历史与文化景观。”
“举个例子吧,黄河开封段是典型的「地上悬河」,河床高出开封市区地面7-10米,形成了「城在釜底,倚河为命」的奇观。”】
扶桑使者戴上了眼镜,用指示棍敲了敲多媒体黑板,摆出一副开始上课的姿态。
君右丞安详地闭上了眼睛,明明已经在古代过了好几辈子。但是这种老班风穿搭还是迅速挑起了他一些不详的记忆。
(是的家人们,我就是老东京正龙亭区人,之前每次去黄河都是要爬土坡的,谁敢想旁边的河床比标志性地标建筑铁塔还要高……)
(黄河就这样肘击每一个不注重水利的王朝,骗你的,注重也肘,而且先肘的就是开封!)
(绷不住了,原来叫母亲河是因为一看到黄河就开始,俺娘嘞俺娘嘞!)
金陵城内,老家在汴州的人们也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一千多年前的人和一千多年后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的人,在此刻思想罕见地达成了一致。
别打了!母亲河,真别打啦!河伯呢?河伯救一救啊!
萧四想起来了穿越前在网上看到的梗:骗你的,真激动起来什么九歌巫神的河伯也当作入海口碾过去了,大自然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我们和黄河搏斗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从最著名的——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大禹,到亲临指挥瓠子堵口的汉武帝,这条河让人又爱又恨,爱她的水土丰美,恨她的冷漠无情。但是不可否认的,治理黄河已经成为了中原王朝历史的一部分,她的决堤与改道甚至可以称得上颠覆了某些历史的轨迹。”
“从这点来看,干中时期是不幸的,也是幸运的。不幸在于干中乱世,汴州所在的地区被北干控制。而当时的北干实际控制者齐舟守住燕云十六州防线已经是拼尽全力,根本无力去治理应对黄河的决堤。于是朔人抓住时机,东出关中平原,越函谷关,东入中原,将汴州城握在了手里。”
“但干中也是幸运的,因为武帝只用了一年,就从朔人的手中过徐州夺回了汴州。而同年,在君右丞的带领下,新干就修建了黄河三峡工程,全面采用了枭雨的遗稿,最大程度地利用当地地势进行调水调沙,并且发动了当地居民t时刻紧盯闸口水位线,一有危险随时组织撤离,大大提高了水患存活率。”
“可惜啊,就是这一年时间,让汴州再次失去了一座汴州城,又一座汴州城就这样沉入了淤泥深处,变成了「城摞城」歌谣的一部分。”】
【“而接下来我们要讲的故事……是一粒隐藏在史书中的微末尘埃,但偏偏因为撰写《中兴外史》的肖思前辈,映照出了当年那场淹没整座开封城的灾难。”】
扶桑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云行殿踏入了新的来者。
白工是急匆匆地冲入殿里的,他的身后跟着不走寻常路的肖思,肖思在来到云行殿里的第一时间就蹲上了房梁,站到自己之前的工位上继续记录。
在听到扶桑所说的那句话时,白工甚至顾不得先禀告萧靖川,而震惊地抬起头看向肖思。
不是,你不是特务机构吗?怎么去写历史去了?
君右丞也震惊了,只不过他看向的人是萧靖川:陛下?你开了?
怪不得萧靖川偏偏要大半夜留在钟山,还带回来了一个前朝的暗卫,带回来了一个前朝的暗卫也就算了,君右丞暂且不去思考在黑龙卫全都殉主的情况下,萧靖川是不是让点翠从云起帝的万古长青宫里特地刨出来的人,只说一点——让云起帝的人当随身的起居郎这也太超前了吧?
他和萧靖川到底谁才是来自未来的穿越者?
原本君右丞还在困惑陛下这究竟是玩的哪出,但是现在他不困惑了——原来是人才。
写史书这种偏门的人才都能找到,萧靖川绝对是开了挂。
萧靖川察觉到了自家相国困惑的目光,他笑盈盈地表示,照骨镜在手:一直没关哈。
而话题的中心人物肖思只是坐在房梁上记录每一个人的反应。
但其实他的心里比现场的每一个人都要震惊。
《中兴外史》……
他真的做到了?他真的写成了吗?
原来那个历史上的著名史学家肖思……居然是他吗?
肖思愣愣地想,从小到大他没少因为和这位著名的史学家一样的名字而开玩笑。因为这个名字,他很早就对历史起了兴趣。因为这个名字,在高考报志愿的时候,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冷门专业历史学。
所有人都告诉他历史学不好找工作的,毕业了也没用,他说自己如果不能搞学术的话,大不了就去当个历史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