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人格已经在他脑子里疯了,如果不是谢寒声有足够的意志力进行压制,他现在指不定在做什么足够把自己送进监狱里的事情。
“你就让我再看一眼。”
见争夺不过,副人格开始谈判:“你铁石心肠,不意味着我跟你一样。我需要爱情。”
“你不需要爱情,”谢寒声从心里说,“你需要一笔给你治脑子的钱。”
“我的脑子很正常,是你的不正常。”
“正常人不会跟踪别人。你很变态。”
说着,谢寒声手下用力,硬生生地将生锈的螺丝撬了下来。
那螺丝卡得太死了,他用了全力,指节上的绷带又渗出血来。他把螺丝丢进旁边的铁盒里,伸手去拿新的。
“这是一种病!”他在心里又补了一句。
“呵,”副人格冷笑,“一个连自己半年前干了什么都记不得的人,也有脸说我有病……”
话音戛然而止,脚步声停在了谢寒声身后。
“你在修这辆车吗?”
足以引发心脏病的声音从耳边响起,谢寒声拼尽全身力气,才没跟个兔子一样跳起来。他转过身,正正好好对上一双深棕色的明亮眼睛。
梦中情人离得太近,是有可能引发心肌梗死的。
脑子一片混乱的情况下,谢寒声还有时间考虑以下问题:
他昨天晚上洗澡洗得彻不彻底?现在身上的汗味儿是不是很重?他是不是应该倒退两步?
可是再倒退就要挨上车了——难不成他要一个后空翻冲到车子对面去吗?那样就显得他有点儿太神经病了。
一番思考挣扎后,谢寒声低声问:“你有什么事?”
单议秋跟他之间就隔了半米距离,闻言眯起眼睛:“是我先问的你。”
谢寒声反应了一下,才回忆起刚才单议秋确实问了他一个问题。只是他太激动了,所以忘了。
“哦,”他点头,“对,我在修这辆车。”
“你能不能说点好听话?”副人格恨铁不成钢,“你快夸他的眼睛好看,再亲他一口。”
“然后因为猥亵罪被抓进警察局?”谢寒声在心里反问。
他无视了副人格给出的各种馊主意,下意识向后倒退半步,把自己和单议秋之间的距离拉得更开。
正在这时,周老板也跑过来了。
“这是我新招进来的员工,”他介绍道,“年轻,但是干活也麻利。谢寒声,快!跟单老板问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拍了拍谢寒声的肩膀,用尽一切手段向谢寒声暗示这是他们不能丢掉的大客户。
于是谢寒声顺从了周老板的暗示,向对面人问好:“你好,我是谢寒声。”
副人格在脑海里像死了一样大声叹气,对谢寒声的种种表现极为不满。
谢寒声全当他不存在。
而对面,听完他的自我介绍以后,梦中情人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抿了口杯里的茶水。
然后他示意谢寒声往后看。
“那是我的车,”他说,“你能修好吗?”
谢寒声再次看向那辆银灰色的保时捷。
前盖掀开半块,左前轮里插着木桩,车身还有几道划痕,不在汽修厂的能力范围内。周老板在旁边拼命使眼色,意思再明显不过。
谢寒声无视了那些眼色,实话实说:“修不好。”
听他这么实诚,周老板的脸色瞬间变了,要不是现在当着太多人的面,他估计早就动手打人了。
然而单议秋却没表露出太多不满,反而觉得有意思,追问道:“为什么?”
“我没修过保时捷。”
“凡事都要有第一次嘛。”单议秋道。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老捷达,又重新看过来:“那些专业汽修工人也不可能是一上手就会。”
他的肢体语言很放松,可谢寒声不知道哪来的毛病,总觉得单议秋瞥那一眼是嫌捷达车脏,不然他可能会靠在车上。
他的梦中情人不仅有钱,而且还有点骄矜。真好。坏就坏在谢寒声没钱,但这也不能怪人家。
“呵!”
有个疯子在他脑子里气笑了。
谢寒声依旧假装自己耳朵聋了,盯着单议秋,认真说:“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你来修,”单议秋说,“修坏了不要紧,一辆车而已,也不怎么值钱。”
闻言,谢寒声又回头看了一下那辆保时捷。
他想再劝两句——这车真的很贵,修坏了真的会赔不起——但周老板已经按捺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