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这么定了!”周老板当即拍板,“小谢最近不用干别的了,专心修您这辆车!您就放心好了!”
他迫不及待就要敲定这笔买卖。说话的功夫还瞪了谢寒声一眼,意味很明确,要是谢寒声再敢唧唧歪歪,他就要采取扣工资的雷霆手段了。
谢寒声没办法,只能跟着点了点头:“我一定尽力给您修好。”
“那太好了。”单议秋笑了。
他本来单手插兜,说到这里的时候,将手抽了出来。
周老板连忙伸手过去要跟他握手,可还没碰上,单议秋又把手收了回去,视线直直落在谢寒声脸上,意味再明显不过。
“单议秋。”
他说出自己的名字,把手递到谢寒声面前。
谢寒声盯着那只手,心跳如擂鼓。
很干净,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和这间油腻腻的汽修厂格格不入,和谢寒声自己沾满油污的手也格格不入。
他深吸一口气,在工装上蹭了蹭掌心,握住了那只手。
“我会认真修的。”他再次重复。
单议秋点头:“我知道。”
他握着谢寒声的手,没有立刻松开,指尖相当缠绵地停留着。,目光从谢寒声脸上慢慢滑下去,停在他缠着绷带的指节上,又抬起来,回到他眼睛里。
“合作愉快。”
……
昏黄的灯光在头顶晃动,飞虫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这是一间狭小的出租屋,十平米出头,塞下一张单人床后就没剩多少地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混着陈年烟灰和泡面汤的酸臭,怎么都散不掉。墙纸从接缝处翻卷起来,露出底下发黑的水泥,有几块已经脱落了,碎屑堆在墙角。
床上躺着一个男人。
怪异的声音在角落里持续响着,像是金属在摩擦什么硬物。声音钻进耳朵里,把男人从昏迷中一点一点拽了出来。
他睁开眼睛。
白炽灯就架在床边,刺眼的光直直照着他的脸,什么都看不清。他本能地想抬手挡一下,却发现手抬不起来。
手腕被绑住了,脚腕也是。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瞳孔因恐惧而收缩,他试图挣扎,绳子却纹丝不动。
绝望像冰水一样从脊椎灌下去。
男人开始挣扎,手腕被绳子勒破了皮,血渗出来,他顾不上疼,拼命扭动身体。床腿撞击墙壁,发出咚咚的闷响。他想喊,嘴却被堵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男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自己打开门,刚迈进半个身体就闻见一股刺鼻的气味,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想不通这一切意味着什么,但在战场上留下的那些创伤记忆,已经让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那种味道,那种醒来后发现手脚被绑住的感觉,那种角落里有个人、却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的恐惧……
恐惧刺穿心肺,男人挣扎得更厉害了。床不停撞击着墙壁,手腕磨得血肉模糊,可绳子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
正在这时,角落里那个声音停了。
穿防水服的人站起身来,偏头瞧了一眼床上的男人和绑着的绳索,确认没问题后,他拉了把凳子坐下。
防水服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音,穿防水服的人将一块塑料布铺在床边的地面上,动作很仔细,确保每个角落都抹平,接着他重新调整那盏白炽灯的位置,让光直直照着男人的眼睛。
男人用力转动头颅,避免灯光直射眼睛,可刺痛的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顺着眼角流下。
一个粗糙扭曲的声音响起,像是从变声器里传出来的,分不清男女,也分不清年龄。
“东西在哪里?”
男人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
穿防水服的人等了几秒,一把扯掉嘴里的布团,重复了一遍:“东西在哪里?”
男人大口喘着气,喉咙干得像要裂开,嘶吼出声:“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喊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救命!来人啊!救命!”
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撞在墙上,又从窗户缝隙里挤出去。
一秒、两秒、三秒——没有回应。
男人住的是群租房,隔音很差,平时隔壁放个屁都能听见,抽烟都得被房东骂。可今天什么声音都没有。没有人敲门,没有人问怎么了,什么都没有。
这不对劲。
“最后一遍。”
穿防水服的人完全没有被他的呼救声影响,继续道:“东西在不在你这里?”
男人的眼泪流下来,混着鼻涕和口水糊了满脸。
他哆嗦着,语无伦次:“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钱……我前段时间刚退伍回来……我穷得像坨狗屎……你能不能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