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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第3页)

那些日子里,是她要求苏离宽衣解带、殷勤侍奉,是她教导苏离如何亲吻、如何伺候,是她亲手将苏离、将她视为血亲的弟弟调|教成了如今模样,若此事罪有千钧,她萧嬛也罪在其中,无法脱罪。

萧嬛此时不仅被萧鸾牢牢禁锢在他怀中,也被深重如海的罪恶感包围着,无处可逃。她徒劳地紧闭上双眼,像是看不到萧鸾的面庞,就可少些面对现状、面对自己的罪恶。可是萧鸾不仅在用话语为她筑就高耸的牢笼,甚至还想用身体,让她在此时记起身体的感受,用那些感受将她牢牢束缚其中。

当萧鸾一边细细说着她会有的反应,一边抚摩着轻扯开她的衣带时,萧嬛终是忍无可忍,她也不知是从哪里爆发来的力气,猛地推开萧鸾,就将头朝一旁榻柱用力撞去。

本来见阿姐一字不语、也不再做无谓的挣扎,萧鸾就以为阿姐已被他渐渐说动了。毕竟阿姐连裴濯那厮都能原谅,为何不能原谅他所犯下的过错呢,且他本心是要阿姐欢喜,他在帮阿姐记起那时的许多欢喜感受,他要阿姐想起来,他们二人在一起时有多快乐,他要阿姐承认,他们才是真正天造地设的一对。

感受是骗不了人的,阿姐十分喜欢他的身体,阿姐只是一时还无法接受苏离等同于萧鸾罢了,待他以萧鸾的身份伺候一回阿姐,待阿姐又欢喜地丢了,欢喜地落下泪来,阿姐就不能够再嘴硬和逃避,必须正视她其实早就已经接受萧鸾的事实。

然而就在萧鸾以为他的话语十分有效,想要趁热打铁,身体力行地殷勤伺候阿姐时,却见阿姐不知哪里爆发来的力气,忽然就用力将他推开,并动作决绝地似想触柱而死。

萧鸾一时骇得魂飞魄散,连忙伸手去捞,即使及时将阿姐捞在怀里,没叫阿姐伤到分毫,他的心仍是剧烈地跳动不停,巨大的惊吓填塞在他的心中,像随时有可能炸开,此生以来,萧鸾从未有哪一刻,如此时这般心中满是后怕,满是庆幸。

后怕与庆幸的同时,萧鸾亦感觉委屈极了,他明明是在对阿姐好,他明明是想让阿姐过得高兴快活,阿姐为何定要将他的好意,视为洪水猛兽?!甚至为了拒绝他,决绝刚烈至此,不惜拿她自己的性命来冒险!

他是有错,可与裴濯相较,他的错难道就那般不可饶恕吗?!裴濯曾待阿姐那样坏,曾伤透了阿姐的心,可阿姐还是会牵挂裴濯的生死,会为裴濯掉许多的眼泪,阿姐愿意原谅裴濯,愿意拥抱这个曾经伤她至深的男人,阿姐甚至似还想与裴濯重修旧好,重新结为夫妻。

像是阿姐对待裴濯有多宽容,就对他萧鸾有多么苛刻。萧鸾满腹苦涩、委屈与不甘,可在此时,在刚刚救下阿姐的时候,只能强忍着什么也不再说。

萧鸾不敢再逼劝阿姐半分,无论是行为还是言语,他强压着心中的难受,一边紧搂着阿姐,以防她再做出有可能伤害她自己的事来,一边为阿姐整理凌乱的衣发,用沉默的行动,表明他并无冒犯逼迫之意,尽量安抚阿姐激烈的情绪。

“……朕……朕只是希望阿姐……好好地想一想而已”,在离去前,萧鸾恳切地对萧嬛道,“……朕并不想逼迫阿姐,朕只是想恳请阿姐,给朕一次机会。朕与阿姐之间,并无任何血缘关系,只是空有姐弟的名义而已,这世间没有什么能阻拦在朕与阿姐之间,朕不求阿姐偏爱,但只求阿姐对朕公平一些,给朕一次可以爱阿姐的机会,像阿姐对世上其他男人那样。”

像是惧怕会立即听到阿姐的坚定拒绝,萧鸾在说下这些话后,就转身离开了这处偏殿,留萧嬛独自在此平复心绪。只是萧鸾虽已离开,但萧嬛的心,怎可能立即就平静下来,从昨夜到此时,她心中一直在饱受煎熬,不久前的激烈之举,是因她的心已煎熬紧绷到了极限,再也无法承受半分,所以才会在冲动之下,忽然做出那样的事来。

萧鸾说,他们之间并无血缘关系,所以就没有任何阻碍,横亘在他们之间。可是事实并非如萧鸾所说,尽管萧鸾并不是她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但从小时候起,萧嬛就在心里,将萧鸾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

这么多年下来,她又与萧鸾一起经历过风雨生死,这份亲情在相依为命、风雨同舟的岁月中,被锻铸得更加坚固无比。已然在她心中根深蒂固的观念,怎可能轻易转变过来,或许萧鸾心中真的没有丝毫阻碍,可是萧嬛做不到,她无法将自己的弟弟,当成可男欢女爱的男人。

可事实上她又早已做到了,在萧鸾用苏离的身份欺骗她时。萧嬛心中煎熬无比时,又想起了她与裴濯的纠葛,她本来就身在深渊之中,还不知该怎么面对那件事,就又跌入了另一个深不见底的渊泽。

她此次入宫,本是想依靠亲情,来逃避现实,来获得内心的平静,然而亲情也在转瞬之间就粉碎得彻底。像一切的一切,都在逼她直面现状,可她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和处理,她进退无路,只知自己已是两重罪孽之身。

接下来的数日里,萧鸾未再似今日这般过来逼劝她,他只偶尔过来坐坐,看一看她,和她说几句话。也只萧鸾自个儿说话而已,每次萧嬛都只有离宫一个要求,既萧鸾不依,她就背过身去,不看萧鸾,也不跟他说半个字。萧鸾见状,就会知趣离开,但再怎么知趣,他也不肯松口放她离宫。

萧嬛与萧鸾,似就这般僵在了这里。萧鸾不敢再进一步,却也不肯再退半步,而萧嬛在那日都已做出要触柱的激烈行为了,也没什么更激烈的,可再拿来逼迫萧鸾让步了。

萧嬛被困在紫宸宫的偏殿里,自觉凭她一人之力,似是无法摆脱这困局,可这样的事情,她又不知能对何人开口,能向何人求助,又有什么样的法子,可逼得一朝天子放下妄念。

深宫中萧嬛度日如年时,宫外的裴濯,心中已牵起一丝疑念。在阿嬛知晓身世秘密后不久,裴濯曾留在青莲巷附近的耳目,向他汇报说昭宁公主弃了那面首苏离,苏离也已搬离了那处小院。那时裴濯还在养伤中,得知后心中虽是松了口气,但还是无法彻底放下心来。

苏离此人实在太过卑劣,裴濯担心被弃的苏离,会为了荣华富贵而不择手段,再做出什么伤害阿嬛的事来,就令人去查苏离去向,意欲为阿嬛将此人永远赶出京师。然而手下查了许多时日,都查不到苏离的去向,就像苏离凭空消失在了京中,就像……从来没有苏离这个人。

第35章

裴濯不由疑心更重,也愈发怀疑苏离此人身份可疑、居心叵测。裴濯不仅自己加派人手深查,甚至还动用了在朝中的朋友关系,只是不管怎么努力探查,都如同石落海中,一点消息都无法得到。与之相比,当初他的人手去青州宣城探查苏离背景时,过程轻易得似乎都甚是可疑了。

裴濯犹豫是否要将此事告知阿嬛,他不想再用苏离的事烦扰阿嬛,但又担心不知藏在何处的苏离,会居心叵测地想要再接近阿嬛、伤害阿嬛。当裴濯为此犹豫不决时,他也无法见到阿嬛,自那日在寿安宫见过阿嬛一面后,此后多日,阿嬛都留在宫中、并未回到昭宁公主府内。

思量再三后,裴濯决定先去见见薛青,因在探查中得知,中郎将薛青曾与苏离打过交道。裴濯就在这日晚间来到了薛青府中,薛青在春日里似因某事触怒过天子,不仅被罚了一年俸禄,平日里公事也十分繁重,裴濯直在薛府中等到夜深时候,才终于见到薛青下值归来。

从前薛青是昭宁公主的马奴时,自然是薛青向驸马裴濯磕首行礼,但如今二人身份早已不同,彼此间以同僚之礼见了。尽管礼数不差,但在与薛青见礼交谈时,裴濯明显能感觉到薛青并不欢迎他这个客人。裴濯知晓薛青并非是那等一朝得势就眼高于顶的人,猜想薛青如此,应是在替旧主昭宁公主打抱不平。

裴濯是个男人,且有着深爱的女子,对男人心中喜欢一女子时,会有何表现、有何眼神再清楚不过。从前薛青还是公主府的马奴时,裴濯就感觉到这个马奴,似对主子暗有爱慕之意,只是那时他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只是马奴的一厢情愿罢了,他裴濯才是阿嬛深爱着的丈夫,他与阿嬛心中都只有彼此,他作为驸马,怎会为一个马奴,和阿嬛胡乱吃醋。

但那时的自信与欢喜,都早已不复存在了。裴濯暗自心中黯然时,想薛青既然爱慕阿嬛,就自然会对伤害过阿嬛的人,心存不满,他裴濯在薛青眼里,既是个负心薄幸之人,薛青又怎会欢迎他这个客人呢。

许多事,都无法辩驳半分,裴濯顶着薛青的冷淡态度,也不兜圈子,直接说明来意,向薛青问起了有关苏离的事,说事情要紧,请他务必告知。

薛青没有立即回答裴濯的话,而是在沉默片刻后,反问裴濯为何要查问苏离此人,为何还要打听与昭宁公主有关的事,“裴大人既曾那般对待公主殿下,为何如今又要关心呢?”

薛青道:“敢问裴大人是否还想与公主殿下再结连理,如果裴大人是有此意,在下冒昧劝告一句,还请裴大人往后做人做事一心一意,勿再反复无常。公主殿下已为裴大人伤心难过了几年,经不起再受伤害,若裴大人并没有与殿下执手终老的心意,还请裴大人勿再靠近公主殿下,也不必擅自关心殿下。”

薛青这番话,说得并不客气,但裴濯心中本就积满了对阿嬛的愧悔,也不会在意薛青此刻说话的语气,就只是告诉薛青,苏离为人背景都十分可疑,他是担心阿嬛会受到伤害,才会上门来特意打听此人。

薛青起先以为裴濯来问苏离,是在为昭宁公主找面首的事而拈酸吃醋,尽管以裴濯如今身份,并没有可吃醋的资格。但听裴濯细说了苏离的种种可疑之处后,薛青心中惊疑,就将他所知之事,尽皆告诉裴濯。

只是薛青所知,其实也并不多,因他在昭宁公主的事上,一向谨守本分,并不敢僭越本分、擅自去查公主殿下的人。且薛青从前也相信昭宁公主识人的眼光,认为那个苏离虽然心胸狭窄了些,不肯与他人一起伺候公主殿下,但对公主殿下,应是一片真心实意。

尽管清楚裴濯为人品性,知道裴濯不可能大晚上地特意来扯谎编排苏离,但薛青感觉他所见过的那个苏离,和裴濯口中所说的那个苏离,着实是判若两人。薛青不知其中内情,但相信公主殿下目前不会受到伤害,因殿下如今长住宫中,那个苏离若真是居心叵测的小人,就算再怎么巧舌如簧,也没法进到宫中蛊惑殿下。

裴濯从薛青此处了解到一些事情后,因夜色已深,就在致谢后打算告辞。薛青出于礼节亲自送行时,在路上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明月在怀时,裴大人……为何要弃之水中呢?”当年驸马对公主的真情,薛青常是看在眼里,遂后来公主万般不解时,他也是万般不解。

裴濯听得明白薛青言下之意,但无法回答,沉默着将话题岔开,随口问起了另一件事,“……薛大人是因何事被罚免了一年俸禄?我问过同僚,却都无人能说得清楚。不知薛大人是否方便告知此事,如果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裴某定会竭尽所能。”就当多谢薛青今夜将他知晓之事,尽皆告知。

但薛青本人对此至今都是一头雾水,如何能具体回答裴濯。薛青只知自己被罚俸禄一事,跟之前他被陛下罚跪训话那回,时间离得不远,就猜测着对裴濯道:“大抵是陛下罚我妄图攀附皇家吧,陛下曾误以为我有尚主之心,但我实际并不敢有此妄念。”

薛青还是谢过裴濯的好意,但婉拒道:“我本出身微贱,如今一切皆仰赖皇家天恩浩荡,莫说被罚免一年俸禄,就是被罚上一世,也是皇家对我开恩。裴大人的好意,薛某心领了,但请不必为我奔走说情。”

既薛青如此说,裴濯也不再多问了,他出了薛府大门,在深夜的月色下,翻身上马离去。因心事忧重,裴濯在回府的路上控马走得很慢,一人一马在寂静的长街上缓缓前行,马蹄声声,沉冷地踩在秋夜里的石板路上,也像一声声地踩在裴濯的心里。

回想着今夜与薛青的对话,裴濯心中忧思更乱。在薛青口中,苏离虽看着是个文人,但实际却会武,而这一点,裴濯的人在前往苏离老家查访时,并未能查出。在那份汇报中,苏离纯粹是个文人,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习武的经历,不可能凭空就身怀武艺,甚至能让中郎将薛青说出赞叹武艺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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