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你爹一个样!都是来讨债的!”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扫把星!”
薇因站在母亲面前,低着头,不说话,也不哭。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但始终没有折断的小树。
沈思年想开口,想替妹妹说一句话。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母亲说的那些话,她从来没有听过。她不知道母亲会在她不在的时候,这样对妹妹。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蠢。
她一直以为,母亲对妹妹虽然不如对自己那么上心,但至少是疼她的。她以为母亲给妹妹买衣服、买点心,是因为爱她。她不知道那些东西背后,还有另外一面——斥责、打骂、诅咒。
她想起那些年,妹妹送给她的东西。
那块米糕。那碗药。那条围巾。
那些她以为只是“妹妹懂事”的东西,原来是妹妹从母亲那里得不到的爱,无处可放,只好给了她。
沈思年站在那里,手扶着门框,指节泛白。
她想走进去。想走到妹妹面前,拉起她的手,带她离开这个房间,离开母亲那些像刀子一样的话。
但她没有动。
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怕母亲?怕妹妹不需要她?怕自己进去了之后,事情会变得更糟?
她不知道。
她只是站在那里,听着母亲一句一句地骂,听着妹妹一声不吭地挨,然后看着妹妹从她面前走过,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但始终没有哭。
薇因走过她面前的时候,停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她只是停下来,站在那里,两个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沈思年屏住了呼吸。
她以为妹妹会对她说些什么。说“阿姐,你听到了吗”,说“阿姐,你帮帮我”,说“阿姐,我好疼”。
但薇因什么都没有说。
她只是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思年站在门口,看着妹妹的背影。
她忽然很想追上去。想追上那个小小的、倔强的、从来不哭的背影,拉住她的手,说“阿姐在,阿姐在的”。
她没有追。
她只是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后来她回了自己的房间,坐在桌前,拿起笔,翻开日记本。
她写了很久。写母亲今天对妹妹说的话,写妹妹低着头不说话的样子,写自己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怯懦。写到手指发酸,写到墨干了又蘸、蘸了又干。
最后,她在日记的末尾写了一行字。
“我喜欢薇因啊。”
写完之后,她合上日记本,把它放在书架最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