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岁津从混乱无序的梦里醒来,眉峰紧蹙。
不知是否是没睡好,头隐隐作疼。
天光大亮,他两个贴身小厮如何偷懒没来叫他,他下意识抬手,手指却猝不及防滑过一片温香软玉。
凌岁津愣了愣,低头看去,登时惊得三魂去了七魄!
他竟赤身抱了一个同样不着寸缕的女子在怀,两人同盖着一床锦被,仿佛做了夫妻。
凌岁津脑中似一道惊雷劈下,劈得他魂飞魄散,形骸俱灭!
他僵住片刻,惶然中跌下床去,才发现自己的衣裳与女子衣裙散落一地,他更是大脑空白,慌乱去拾掇。
偏偏不知怎的,两人衣裳缠得紧了,半晌也解不开。
铭竹正在此时醒来,似是被吓到,发出一声低低惊叫。
“公子?……你怎么……”
凌岁津抬头,两人四目相对,她那双眸子睁得大大的,满是难以置信。
凌岁津条件反射地将衣物一把抱在身前遮挡,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茫然无措。
“我……我……”
铭竹见他脸色苍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仿佛闯下了弥天大祸般。
她原先应对的手段便舍了,轻垂长睫,默了片刻,低低叹息了声。
“昨夜我醉了,公子扶我休息后,原来没有离去吗?”
“我……我不知……”
凌岁津的眼底浮出恐惧,试图回忆昨夜之事却怎么都徒劳。
他眼眶发红,倏而落下泪来。
“铭竹姑娘,我犯了大错了……我不该对你……是我对不起你……”
他怎能做出这样禽兽不如的事!
他真是混账!混账极了!
他枉读圣人书,更无脸面自诩君子!
他抬起头来,一副慷慨赴死之状:“我会向朝廷如实说明一切,我违反了大俞律法,已不配做官。”
铭竹怔了怔,实在没想过他心思竟能清白到这个地步。
大俞虽律法规定官员不得狎妓,但无异于一纸空文。
在盛京,天子脚下,没有哪个风尘女子敢去官府状告官员,没必要,也是以卵击石。
以凌岁津的出身,他无须怕。
最差也不过是回家寻求父亲帮助,凌尚书会为他处理好一切。
除非,他当真一言一行是以君子持身立道。
又或者,他就是未谙世事,孩子心性,天真到愚蠢。
也不知他是哪种。
铭竹以被子裹住春光,步下床来,耐心地解开缠住的衣裳,递与他。
“不要这样想,凌公子,你是今科探花,将来是要入仕做官,为朝廷与百姓做事的,岂可因我受到牵连……先将衣服穿上吧。”
她嗓音柔和,如春风拂面。
凌岁津一腔惊惧莫名缓和几分。
他忙接了衣服绕去屏风后穿戴齐整。
“铭竹姑娘,我……”
“先别出来,凌公子。”铭竹低声说,“也容我一些时间修整。”
凌岁津滞了滞,站在屏风后一动不敢动。
偏偏此刻耳力似乎好得过分,隔着屏风,凌岁津却能清晰听到铭竹那头衣料轻轻摩擦的声音,似有些不属于他的感知在脑中翻涌而出……
柔软的,光滑的,温热的,还有些潮湿。
他忙闭上眼,企图将胡思乱想清扫出去,反倒在脑中愈发分明,以至于一股熟悉的燥热感又从小腹开始蒸腾。
“凌公子,我好了。”
铭竹的声音及时响起,将他思绪扯了回来,勉强清醒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