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昌雯:同样是高傲表情,猫的比人的可爱多了。
桂威张口结舌了好一会儿,呢喃:「啊,我果然是陷入了幻觉世界吗?当学校突然变成鬼屋时我就怀疑过这个,但後妈的死让我感觉太痛快了,所以我说服自己把这里当现实,但……」
桂威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如果我的意识正在幻觉之中,那麽我真正的身体呢?是不是我在学校里突然晕倒,然後我被送到了医院?我现在是在医院里当植物人吧?」
小绒毛:「不一定。也可能你昏倒时正身处一个偏僻的地方,没人发现你,於是你没能得到及时的医治,然後你就死掉啦。」
桂威:「……」
易昌雯:「其实我觉得,我们仨更可能是那种情况。」
桂威:「你们仨?你们俩和这个……」
桂威看了一眼易晖的头,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问:「是一夥的?」
这次桂威的表情中嫌恶大於恐惧。好像她已经默认了这头只是幻觉的一部分丶和血浆电影画面属於同一类,进而认为如果她因为这种小场面表现出恐惧,会让她显得很没面子。
易昌雯:「是同事。我们本来一起接了一份工作,但莫名其妙被分散到了三个不同的地方,虽然好不容易又重新聚集到了一处,却……」
易昌雯:「哪怕这里是幻觉世界丶哪怕易晖的死意味着他回到了现实,但我们在这幻觉世界里也确实少了一个同伴,遇到危险时便少了一份力量。」
易昌雯:「而且易晖死得太迅速,没有将他来到这里之前发现的信息告诉我们。我们可能因此缺失了一份破除幻觉的关键线索。」
桂威站起身,故作不在意地眼睛避开易晖的头及身体,也避开易昌雯那被溅到的满身血,提议:「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易昌雯点头:「好。」
易昌雯先从易晖手中取下他用来割掉自己头的镜子片,然後将易晖的身体放平,并将他的头摆到他脖子上方的位置。
易昌雯:反正这地方看起来也没有破案需求,就不用为警方保护现场了,优先让同事显得……美观一点吧。再说,如果警察真出现在这里正经办案,易晖用小镜子片割头的事情也根本解释不清。保不保护现场我都是最大嫌疑人。
最後再整体看了一眼房内的一切,易昌雯离开杂物房,与等在外面的桂威及小绒毛会合,并顺便把门掩上。
易昌雯一边和桂威并排走,一边说:「其实我觉得,可能我们一直让易晖的尸体保持在我们的视线范围内会更好,否则他要是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变异了……」
桂威抗拒:「但如果他一直不变异,我们总不能一直守着他吧?眼睁睁看着他尸体腐烂发臭?」
桂威做出略显夸张的嫌恶表情:「太恶心了。要守你自己守,我才不奉陪。」
易昌雯:「那确实也是挺折磨的。不过他可是敢一刀给自己割头的狠人,如果变僵尸,再抄起一块金属片……」
桂威惊愕:「他的头是他自己……割的?」
易昌雯:「不然你以为是怎麽回事?杂物房里那血液飞溅量说明那里肯定是第一现场。也就是说,易晖的被割头肯定发生在杂物房内,而不是死在某处的尸体突然瞬移来到这里。如果你认为不是他自己乾的,你认为谁是凶手?首先,让我们排除猫。」
易昌雯:「假如你怀疑我是凶手,现在面对我时却如此镇定,那可真是了不得的心理素质。」
桂威快速瞥了一眼易昌雯手中带血的镜子片,说:「你该不是想告诉我你手上那个就是凶器吧?我没割过人头,但也不是没有常识,那种东西割破大动脉还行,哪里砍得断骨头。」
易昌雯:「你的看法和我一致,这确实是一件违背了常理的事情。但既然这里是幻想世界,那不合理也就合理了。幻想的领域内,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别说镜子片,哪怕你说纸片能砍断人骨,也一样可能成真。」
桂威带着易昌雯和小绒毛进了她选中的居住房间,依然是之前她看易昌雯在泥地中挣扎的那间。
等易昌雯和小绒毛都进了房间後,桂威锁上门,然後突然意识到易昌雯话语中的一个代词很古怪:你。
桂威看向易昌雯,重复她的话语:「『我』说纸片能……『我』?」
易昌雯:「我们三个因工作缘故误入此世界的人,无论初始落点在哪里,最终都来到了这个楼中。而我们现在所知的有关这楼的所有规则,都是你告诉我们的。我们如何确定这些规则是你来之前就存在,还是你出现在这里之後才由你制定的?」
桂威:「哈,我要是能制定规则,你为什麽没有被泥巴吞掉?」
桂威走到窗边,一手指脚下丶一手指外面,说:「我当时就站在这个位置,一遍遍地希望沿着那条路线走的你跌倒丶趴下丶再也爬不起来丶被泥巴覆盖。如果这里的一切都顺我的意,你为什麽没听话?你为什麽能走进这栋鬼屋?」
桂威:「我还希望小发……希望这猫亲近我,它为什麽不理我?」
易昌雯:「也许是因为,你能制定的只是这楼的规则,并不能制定外来者的存在规则?」
易昌雯:「当我们三个外来者出现在楼内或者楼附近之时,我们便成为了威胁到你地盘规则的异物。如果你能彻底战胜我们,我们便只能遵从你的规则;而如果我们彻底战胜了你……这楼说不定会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