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言说的滋味,甚至有一丝丝愧疚。
“李晏的死,责任在我。”他开口道,“是我非逼他说出真相。”
苗悦看向他。
燕钊握紧了她的手,望进她的眼睛,声音异常认真:“我现在只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诚实地告诉我。”
苗悦的心提了起来,脑中闪过数种他可能提出的问题,或是严厉的质问……
燕钊开口:“你现在这样待在我身边,这样与我说话,会威胁到你的安全吗?”
苗悦呆呆地看着他,完全没料到他要问的是这样的问题。
她摇了摇头:“不会,我在这里很安全。”
燕钊紧绷的身体明显松弛下来,他轻轻地吁出一口气,自责道:“是我太轻敌,没料到你们身后的势力如此惊人,竟能逼得李晏走到自我了断这一步。我险些也将你逼入那种境地,对不起……”
苗悦打断他,认真道:“不要说对不起,你永远不要对我说这三个字。”
燕钊静了一瞬,点了下头,缓缓道:“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试探你,也不会要求你告诉我真相。但是,我也不会停止调查的脚步。不是为了掌控你,也不是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我身边潜藏着这样一个神秘势力,我无法安心,势必要将他揪出来。同时,也能让你获得真正的自由,不必小心翼翼地困在陌生躯壳里,背负着秘密。”
苗悦怔怔地看着燕钊,没想到,李晏的死还有这种效果。
燕钊眸色沉沉,握着她手的力道很稳。
“我想让你,只做你自己。”
苗悦抿起唇,眼眶发热,把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燕钊的目光动了一下,但没阻止。
苗悦抽回手,反过来覆在了他的手背上,动作很轻,但很确定。
她笑道:“其实我一直都在做我自己。就像在临峣城一样,现在的我每天都很快活。”
燕钊僵住,半晌没有动静,但很快,他眼中有了光,那光亮亮的。
他嘴角弯起:“你……你真是……”
屋外传来脚步声。
柳娘传禀:“将军,杜先生在外求见,说是周隐那边出了些状况,请您亲自过去定夺。”
燕钊眼中光亮未减,但隐隐有些不耐。
他站起身,笑道:“你用膳吧,不必等我了,今天估计要到很晚。”
苗悦点了点头,看来李晏的死,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苗悦目送燕钊离开,视线穿过窗户,一直瞅着,直到他身影完全不见。
柳娘劝道:“夫人,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苗悦静静地坐着,望着院门方向,没有动筷的意思。
柳娘上前一步,盛了小半碗温热的粳米粥,放到苗悦面前,声音放得更柔了些:“夫人,将军今日有事,明天肯定过来了。”
苗悦缓缓吐出一句气,呓语般说了一句话。
“我不怕别人对我不好,我就怕别人对我好……”
柳娘隐约听见了,却没听懂。
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怪人对自己好?这世上哪有人怕这个的?真是想不明白。
她摇摇头,只当是夫人因将军离开心中不快说的糊涂话,也不再多想,轻手轻脚地收拾着。
第67章
窗户纸捅破了,事情说开了,虽然只说开了一半,但……记忆世界依然稳固。
苗悦的心情前所未有地轻松起来。
她不必再刻意伪装成昭宁公主,不必时刻提防燕钊的试探。
这一回,她的任务真真正正地完成了。
在李晏叫醒她之前,她可以安心享受与燕钊共处的最后时光。
苗悦难得起了个大早,跑到演武场看燕钊晨练。
场地上,二十来个小伙子们挥汗如雨,气势十足。
不知谁先看见了苗悦,低呼一声“夫人来了!”,众人动作一滞,齐刷刷地望过来,随即响起一阵促狭的哄笑声。
燕钊也收了势,笑着推了起哄的人一把。
苗悦大大方方地朝他们挥手。
她这般坦然,反倒让那群起哄的小伙子不好意思了,纷纷收起玩笑神色,重新操练起来,动作比刚才更卖力了几分。
柳娘引着苗悦到场边一处有树荫的石凳坐下,躲避初夏的日头。
不一会儿,厨房派了两个小厮,抬来两缸冰好的梅子饮。
这是苗悦头天吩咐厨房做的,在井里镇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