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痛
每隔几天,我和诺伊skype视频聊天,网络更稳定。电脑辐射没有传说的那麽大,但对于孕妇而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每次聊起来,克制在十五分钟左右。对于俩老友,蜻蜓点水,还没有进入正式聊天呢。但是她的阿姨会在旁边敬业的一而再再而三地提点。
她到孕中期,反应没有之前那麽大。下个学期不用上课,做一些简单的行政工作。家里的煮饭阿姨用不惯,她父母家里的阿姨过去每天做标准孕妇餐。
她在一个月内增重三公斤。每天进口牛鲜海参鸽子大骨头燕窝虫草好生喂养。她疾呼“受不了,受不了!要发癫了!只想去夜宵店嗦螺蛳,恰烧烤!恰一切辣上天的垃圾食品!”
说了好多回盼望我快点回来,一起过年,想吃我做的甜品,家常小菜。说她妈妈一直念叨我的手艺。说我太讲客气,对我漂洋过海邮寄的包包成了全家福的一员大将感激涕零,···大衣喜欢地心都化了。天天在家里亲戚那里显摆。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诺伊很关心我在这边情况。她问过多次,我都以“不愧国际大都市,耳熟能详的景点名胜名不虚传,文化底蕴浓郁深厚,一百年前的过去和现在无甚区别。除了饮食一般。不管物业每天会来填充新鲜的肉蛋奶”搪塞过去。
诺伊在她读大学前来过,对这里看法与我不谋而合。
她笑,我比她还先评上职称,越来越威武。她叹口气,现在怀孕了,明年当个班主任才评得上。还抱怨起肚里胎儿,来得也太着急了。
我笑她,自己不做好避孕措施,怪我的干亲宝宝。
她低低地笑起来。叮嘱我做好防护措施。
我默然不语。
·····
这麽多年,独独裴朵儿这个孩子。
叶轻舟也曾吐槽过,似乎他只有裴朵儿一个女儿。难道是他的问题?所以才会摒弃安全措施。
他虽然安排好一切,但身体是我的,受伤害的只能是我。照顾诺伊的小産经历,即便这麽久了,仍然心有馀悸。
手不能动,身不能行,脸色苍白,憔悴,食之无味,无甚行动能力。
高利益,必然伴随高风险。
临告别,她欲言又止。
我心里有数,等着她开口。
“文丰带他爸爸来复查。问我你怎麽样,跑哪潇洒。”
我手指拨弄着珍珠耳环,“你怎麽说呢?”
“我说,去哪里也不会带他啊。他娘老子讲他老婆肚里是个女娃。听她亲家的意思还要追生到儿子为止。孩子都不跟他姓。可能赐他一个名。文丰一点无所谓,他母亲跟我来唠唠叨叨诉苦不停······”她愉快地笑出声,有一种出了恶气的快感。
我嘴角上扬。“嗯”了一声。
两人皆安静。她下定决心,说:“鼈孙讲小年跟邱宁宁父母那一圈聚餐,看到······他了。人跟抽了魂一样,下巴多了一道疤。别个喊他敬酒,要喊几声才回应,跟个呆子一样。西服配条运动裤运动鞋就来了。”
“谁都比我更衬他。”我说着口不言衷的话,心脏刺痛。
她那麽聪明,怎会听不出话中话呢。
“他就是活该。妈宝男配不上你。”诺伊自然站在我这一边。
“没事。我们下次再聊。不然阿姨又去告状。”
“宝子······照顾好自己。”
“嗯。”
说没有影响是不可能的。这一夜,翻来覆去总睡不踏实。半梦半醒间,他那张脸不时深刻地浮现在眼前。我伸长手费力抓,永远都是空气,空气,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