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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白（第1页）

抢白

裴晗去而复返，是三天後。不见面的日子，我们从不问候，从不聊天，没有电话，更不会有视频。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来去如风。

我都不知道这几天怎麽过来的。脑子里的空白，幻化成雪花飘落。

外面太冷，又很萧瑟。街道上除了上下班时段，路况十分通畅。

我是个懒人，不爱外出。房内室温一直在26度，着长袖长裙刚好。他的秘书来过电话，说他今晚回来。但到底是几点，她没有说。我自然应“好”。

我在梳妆台描眉扑粉涂口红。化妆真是门手艺活，需要师傅领进门，还要有悟性且真实面对自己，认清优势和短处。

我听到开门声音了，关灯，留下一盏暗灯。我换上暗青色旗袍，下半身的裙侧开叉。上边虽是中国结，是一条绳子编织，一扯便会顺着高开叉松开，倚在半明半暗的墙上。

他换好鞋，走了进来。眼里的惊艳尽收眼底。我微笑。他笑容深沉，走过来一把揽进他怀里。

寒风跟着他肆意环绕在上空，我打个寒噤。他垂眼，脱去外套，手擡起我的下巴，不轻不重地吻了几秒，夹杂烟草酒气和冽风的气息，让人清醒又迷醉。

“从国内回来？”我问。

“嗯。这几天你没出去？”他边解领带和扣子边问。

“看电视打游戏啊。我很乖吧。”

他瞥一眼，扯了笑。“我没有阻止你交朋友。”

“又不是在国内，语言不通。我这几天在想，没有你我会不会饿死。结论是不会。我可以做个黑户，到中餐厅当厨师。即使只有一半的工资，我也能活得好好的。”

“······你想留在这里？！”

“Hell~No！”我装作很惊恐的样子。“我现在很能共情朵儿，为什麽会那麽喜欢留在国内。异国他乡，真是最寂寞的成语。我真是太无聊了，才会胡思乱想。”

“你可以打电话给我。我叫员工来陪你。”

我刚想说“可以”，就察觉到他的手缓缓移下。“明天我们去南法。现在······”他所有指令都很直接明确。

······

我心里一惊······

他脸色一下就不好看。两秒後，他换上笑脸，“怕我养不起多一个孩子？”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根本没有笑意。我有点惊惧，不知该怎麽回答。他松开手，走进卧室。留下兀自呆怔的我。

早两天，诺伊提醒要注意避孕。今晚他居然留下一个难题。我真不知道他是当真还是考验我的一道难关。他有几分真几分假？

这麽多年来，他都没有要二胎。即使要，十年婚姻里，为什麽不和离婚的前妻生呢，或者别的想怀他孩子的女人？！

我既然选择他，就没有想过与别人结婚，更不会痴心妄想他与我结婚，生娃。

他不见得多喜欢我，更多的是我的乖巧，模样合了他的意。总有一天会厌烦，换一个女人。

这里有专门的澡後暖风系统，他头发已干，穿上新的丝绸睡衣。他坐在床上，正和人通话，说着一些商务用语，譬如合同，股份，期权，投资项目的融资，重要客户派谁去接待，中高层某个岗位批复等等。看到我，眼神淡了下去。

我坐在厚厚暖和的地毯上，双腿屈起，下巴抵在双膝上，挨了漫长的十分钟。

“上来。”他语调平静。

我半个身子倚在他身侧。“裴晗。”我唤他姓和名。他没有应。“我会把你的话当真。”

他还是不说话，但是手揽着我的肩。我的目光游移向上，我吻他下巴。他嘴角一抹笑。

“我······不想打胎，也不想吃药。对于你来说可能有点过分和麻烦，可是对我们俩都有好处。当然，我没资格对你提要求，我只是希望你能多疼爱我一点。对我特别一点。”

他自胸腔发出一阵笑意。

我继续说下去，“······”

“你不用拿她来压我。她不是我的监护人。你搞清楚。”

我的那一点小心机，被他一下揭穿，昭昭显露。我仰起头，和他四目相对。他眉毛浓厚，鼻梁真的又高又挺直。虽然上来点年纪，但是在他身上更是权威的象征。

他开口说话，“我会多疼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