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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尊（第1页）

自尊

我一下车，冷风吹乱我的头发，拍过我的脸，酒醒一半。我看到方乘大车还停在那，酒全醒了。

我第一反应，视而不见，打飞脚上楼锁门。第二反应，敲了敲他的车窗，惊醒睡梦中的他。

他迷迷糊糊地，眼睛一点一点睁开，瞧着我，生无可恋的样子。

我再次敲响，他才按下车窗，神情木然。

“要睡回去睡。”

“回哪？”他目光微闪。

“随便你，反正别在这。”

“我跟你上楼睡。”

“回你父母家。”

他别开脸。

我想起什麽，问：“你吃饭没？”

“没有。”

我手上拎着邓芙送的水果和一些甜品小吃，一骨碌地扔到他身上。他吓了一跳，低头看明白是什麽，拽起来丢副驾驶位，“我不吃。”嘴巴却在赌气，“你煮面给我吃。我好饿。”

“乘大爷，你是使唤人惯了的。可惜在下不是你的丫鬟了。”不等他回话，转身走回去。

到家···到小屋，扭开灯，小小五十平米，一心短住，没有添置东西，学着收纳书里的方法整理一个周末，反而空空的，没来由地惆怅起来。

突然一阵敲门声，吓得我小心脏要蹦出来。想这麽晚还有谁？还能有谁呢？我深呼吸，只开了小口子，他扳住门框推开，强势地跨进来。

他站着，眉头拧紧，环顾後，说：“比上次的大点。装修得又俗又乱。”

我被他气笑，“嫌弃啊，嫌弃就滚啊。”

他转过头，淡淡地看我。他刚睡醒，内双的眼睛这会眼皮全单着，好似睁不开，真像诺伊说的一只大憨狗。

狗的眼睛比他大，比他亮。

小空间多了一人，空气浓稠起来。

“我偏不滚。”他语气吊儿郎当。“还要霸占你的床。”可惜他肚子不争气，“咕噜咕噜”在小屋里叫个不停，馀音缭绕。

两人下意识对望一眼，我翻个白眼，他气到坐在沙发上，没打算脱鞋，也没有他换的鞋。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大口大口啃起来。

我进厨房做了碗卤牛肉面加荷包蛋。他闻到香味，问也不问，大剌剌地嗦面，烫了也在所不惜。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三下两下吃完。他推开碗筷，回望我。

“方乘，你走吧。”

“我去哪？”

“那是你的事。”

“我没地方去。”他说得理直气壮。

“住酒店。”

“没钱。”

我拿出钱包，抽了十几张大钞递他。

他眼神下压，压制怒火。

“不够？”抽出一张地方银行卡，“这里有一点钱，全给你。”

他正眼瞧我，将我整个人都看进眼里，“你为什麽要跟我在一起？”

“因为你对我好啊。”我噙着笑。

他没有听到他想的答案，失望不已，“你跟我分手是因为我对你不好了吗？”他哽着嗓子。

我微微一怔，抿嘴不答。

“你说你父母对你不好。我父母对你总算可以吧。虽然没有嘘寒问暖的程度。也许相处久了会有亲人的感觉呢。还有我奶奶，她一直盼望······”

“方乘。”我打断他，“我既然搬出来，就是正儿八经的分手。不会跟你在一起了。你别逼着我再搬家。很累的。”

“我逼你？！”他说完嘴巴一直没合拢。“明明是你一直在逼我。”他眼里饱含热泪，“你故意告诉何雅筠，让她把这个消息散布给我家人···你故意的。我奶奶说想给你打电话，摘了你喜欢吃的果子，现在也怕你不理她。我妈妈说订好包厢办个订婚宴，只要没到日子，就不去取消。还说是不是彩礼给的少了，添到四十二万，再多买点金饰。你说我逼你······”

昏黄的灯射下来，落在他寸发上，一缕缕金光，衬得他脸部，下巴的线条，如跳绳般一上一下，一下一上。

他眼睛里的光，像调皮的星星一闪一躲。

“你说完了吗？”

他斜着眼看我，倔强的瘪着嘴。

我伸长脖子，“我不喜欢咖市，也呆了快五年。一开始真是不习惯啊，每天清醒的日子都想走。好几次走在路上，买好机票再也不想来了。可是慢慢地也适应了。你从来没真正离开过咖市，现在到湖城呆了两月了吧，好吃好睡好工作，换个地方，换个心境，一样活得好好的啊你。”

他足足盯着我一分钟，拉开椅子，走到门口停顿。

他转身，“我活得不好。至少没有你快活。我再爱你······也是有自尊的。”

“砰”地一声，门关上，送来一阵决绝的冷风。

我缩进沙发一角，小声地啜泣。他刚坐的位置，我的手摸了上去，仿佛还有一丝温度。我躺在床上，想起他那句“霸占你的床”。这小小的床，真容不下两个人，睡他一个人够呛，我睡则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