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古长老渐渐远去的背影,秦、鲁二人对视一眼,齐齐一声轻叹,脸上不约而同浮起无奈又惋惜的神色。
这数日以来,二人早已认定吴凡前程不可限量,他日定能一飞冲天,心中早已盘算着待他入仙宫后便主动结交,提前结下一份善缘。可谁也不曾料到,到头来竟是这般结局。
这般一位潜力无穷的人物,只因得罪了古长老,别说顺利拜入仙宫、拿到弟子身份,反倒被送去镇荒城那等凶险之地,实在可悲可叹,只能说时运不济,没有这份机缘。
可他们又能如何?古家在仙宫之中势力庞大,得罪古长老,便是自断前程。二人纵然心底替吴凡抱不平,也不敢招惹古家,万般无奈之下,只能装作此事从未发生,把内情烂在腹中,缄口不言。
只是可惜了,火种界历经数千年,方才走出这等人物,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二人缓缓摇头,各自归位,继续值守。
……………
话说另一边,自先前吴凡离开镇岳阁后,跟着那名青年男子,一路来到数十里外的一座高峰。二人行至半山腰,降落在一处地势平缓的小山谷。谷中坐落着一座简约大气的院落,院内立着一栋静庐,四周林木环绕。景致算不上惊艳,却清雅有致,看得出来,是一名男子独居的住处。
吴凡负手而立,缓缓扫视一圈周遭景致,微微颔首。随即放出神识,探向那栋木楼,将内里情形尽收眼底。可一眼过后,他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只是这异样神色转瞬便消散无踪,就这么静立在原地。
那青年男子似乎不敢擅自放出神识查探,对着院落躬身一礼,出声唤道:“祝前辈,可在屋中?晚辈奉祝师祖之命,送一人前来。”
吴凡闻言张了张嘴,本想出言提醒,可最终却并未开口。只因他方才神识探查早已看清,屋中仅有一人,修为不过元婴层次,想来绝非那位姓祝之人。先前齐长老和他说过,这姓祝之人实力不俗,绝不可能仅仅是元婴修士。
果然,青年男子话音刚落,屋内房门便应声开启,一道遁光自屋中疾射而出。人还在空中,一道惊疑的声音便先传了出来:“咦,这不是宁道友吗?你说送一人前来,是何用意?莫非是齐长老给我们小队添了新人?”
待遁光缓缓敛去,地面现出一名唇红齿白的青年男子。此人肚腹滚滚,身形富态,一张红脸圆滚胖乎,眼梢带着几分活络的笑意,一看便是口齿伶俐、油嘴滑舌之辈。身上穿着织有金线的玄黑短褂,料子华贵,指头上还套着一枚莹润的玉扳指,颇有几分富家掌柜的气派,修为是元婴后期。
这般修为若是放在火种界,足以称雄一方,算得上一域霸主,可到了这人族地界,便算不得什么了。吴凡一路走来,对这片天地已有几分了解,像此人这般修为,在此地堪堪只够立足而已。
此人刚一现身,便迫不及待开口相问,神色满是激动,目光不住在吴凡身上来回打量。可细看几眼之后,他面上掠过一丝惊色,朝着吴凡咧嘴一笑拱拱手,随即又连忙看向那名青年男子。
“原来是钱道友,没错。齐师祖特意交代,这位吴前辈往后便归入你们小队。”
那青年男子见到这名胖修士,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古怪之色,嘴角隐隐噙着一抹笑意,开口说道。
“还真是如此,这感情好!我们小队缺人已经许多年,一直盼着能补上一人。没想到齐长老这般厚待我等,竟派来这样一位修为高深的前辈。”
那胖子闻言双目一亮,当即拍掌大笑,随即对着吴凡躬身一礼,客气开口:“晚辈钱万富,见过吴前辈。”
可这话一出,反倒让故作沉静的吴凡险些忍俊不禁,不由得又多打量了这胖子几眼。他一生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修士,还从没听过这般俗气的名字。可再看对方这长相装束,当真人如其名,想到此处,吴凡心底暗自觉得好笑。
“钱道友不必多礼,往后吴某便与你们一同共事,还请多多照拂。”吴凡收了心中思绪,客气开口说道。
“吴前辈说的哪里话,以您的修为,哪里还用得着我们照拂,倒是晚辈日后还要仰仗您才是。”钱万富满脸堆笑,一双眼睛弯成两道缝,大肚微微一晃,连连拱手,语气活络又带着几分刻意奉承。
“呵,彼此彼此,咱们互相照拂便是。”吴凡闻言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倒是对此人颇有几分好感,含笑开口。
“好了钱道友,不知祝前辈在何处?怎的不见他人?齐师祖交代,要让祝前辈带着吴前辈去办理临时身份令牌,还要替他挑选一处合适洞府,这件事得由祝前辈亲自来安排。”见钱万富似乎还要说个没完,那青衣男子连忙抬手打断,说起了正事。
“哦,钱某倒是忘了这事。宁道友你来的不巧,祝统领眼下并不在这里。听说城内今日有一场拍卖会,拍品里有一件正是祝统领所需之物,他前去赴会了,想来要到傍晚才能回来。统领特意交代我在此值守,就怕上边有任务下达,到时找不到人。”钱万富本还想继续对着吴凡奉承几句,听到这话,只得对着吴凡讪讪一笑,拱了拱手,转头看向那名青年说道。
“这样啊,哎,这可如何是好?”那青年闻言眉头一皱,悄悄看了一眼吴凡,面露难色。
此刻吴凡面上也露出不悦之色,眼下正值晌午,他并不想在此地停留,干等上半日。
“那个……,宁道友,不知除了吴前辈这件事,可还有别的任务下达?若是有急事,我便传讯唤祝统领即刻回来。倘若只是安顿吴前辈一事,我看不妨先等上半日。我这里还有一坛上好灵茶,不如先请吴前辈入屋内品茶闲谈,正好互相熟悉一番。听说那件拍品,祝统领期盼许久,实在不好贸然将他唤回。”钱万富眼神闪烁,稍稍沉吟片刻,开口试探性说道。很显然,这话表面是讲给宁道友听的,实则是说给吴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