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仅仅是他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而已,并不代表吴凡就真能等到成长起来的那一日。
他之前选择把吴凡送入镇荒城,本就是打算借此地凶险除掉吴凡。如今他虽不再打算继续过分加害,可吴凡依旧生死难料。
要知道镇荒城之中,修士常年外出执行凶险任务,最终能活下来的,连半数都不到。就算吴凡实力不俗,也未必拥有这份气运,能够顺利等到崛起之时。
这便是古长老不怕吴凡日后寻仇的最大依仗。
至于托付齐长老照拂一事,古长老本就不甚在意。那份关照,顶多是帮衬些日常琐事,真正要命的外出差事,绝不会因为这点情面,便替吴凡豁免。
心念至此,古长老心下一松,不再思虑吴凡之事,转而同齐长老叙起旧来。
而齐长老也说到做到,当即命人备下一桌宴席,二人开始推杯畅聊。
直至酒过三巡后,古长老有意无意提起,倘若吴凡日后执行任务不慎陨落,其身上法宝、灵焰等一应物件,还望派人转交给他,由他转交给那位编造出来的老友。齐长老并未多想,当即拍着胸脯应下,答应照办。
待到傍晚时分,古长老方才起身告辞,返回昆仑仙宫。
可当他回到司天监后,等候在此的秦姓青年与鲁姓中年男子见只有他一人归来,不由微微一怔,眉宇间飞快掠过一抹意外之色。
这二人,正是六日前在天窥境最先发现吴凡的那两人。
“咦,古长老,先前您不是前去接引火种界来人吗?今日怎的就您一人回来?那人如今身在何处?”秦姓青年躬身一礼,满脸好奇开口问道。
古长老本想径直前往二楼,听见这话眉头一皱,停下脚步,略一沉吟后,淡淡开口:
“那人被我送去了别处,你二人不必理会。”
他原本打算谎称并未寻到吴凡,随意将此事糊弄过去,可转念一想,这一路之上,无论宗门之内还是沿途地界,都有不少人亲眼看见他与吴凡同行,这个谎再编下去并无意义,索性便这般答复。
“送去了别处?这………”秦鲁二人面露惊讶,不由对视一眼。
“不知古长老将他送去了何处?”鲁姓中年男子眉头一皱,试探性问道。
“镇荒城。他初来人族地界,需先去完成戍役任务。这事难道你们不知?何须多问!”
见对方这般刨根问底,古长老脸色微微一沉,没好气的训斥一番。
可此话一出,秦、鲁二人皆是脸色一变,倒吸一口凉气。
“这…,界外来人确实需要先行完成戍役,以此换取身份令牌。可按规矩,火种界脱身之人,理应先带到禁地,由太上长老亲自定夺。倘若资质出众,便可直接收归门下,免去戍役任务,悉心栽培。古长老为何直接将人送去镇荒城?”
秦姓男子眉头紧锁,眼神几番闪烁,随即一咬牙开口询问。要知道此事绝非小事,他与鲁姓男子本就是天窥境的值守之人,一旦这般违逆规矩行事,后果难料,故而要问个明白。
“哼,此子不识抬举,在我这里,他没那份机缘面见太上长老。此事你们不必再管。”古长老脸色阴沉,冷哼一声,对此毫不遮掩。
闻听此言,秦、鲁二人皆是面露苦色。他们并非愚钝之辈,瞬间便看清了其中内情。
秦姓男子怔怔望着古长老许久,苦笑一声开口:“想来是此人开罪了长老。可此事若是被上头追查下来,我等该如何是好?”
一旁鲁姓男子脸色发白,额头渗出几滴冷汗,心中同样忐忑不安。
“追查?谁会来追查?此事除了你我三人,还有何人知晓?火种界本就数千年不曾有人前来,权当这次也从未发生过不就行了。只要日后你们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自然不会生出半点麻烦。”古长老眼中寒光闪烁,死死盯着二人,冷声开口。
话音落下,他大袖一拂,径直登上二楼。
于他而言,根本不担心二人会将此事上报,因此只草草交代几句,便懒得理会他们。
不过说起来,除了秦、鲁二人之外,还有一人知晓吴凡来自火种界,便是镇守十二传送阵台的那名弟子。可古长老对此人同样毫无顾虑。当初他带着吴凡动身离去之时,曾突然驻足,暗中传音数语,其实就是在传令这名弟子不得对外声张今日之事。是以他根本不担心消息会从任何人口中泄露。
唯独需要提防的,是吴凡自己向外吐露实情。若是他知晓内情后,寻到昆仑仙宫内和古家敌对的实权人物诉苦,把这件事捅到上层,那才是隐患。这也是先前古长老特意叮嘱吴凡,不可向任何人透露他来自火种界的缘由。
不过在古长老眼里,这顶多算是一桩小麻烦。一来,没几个人胆敢得罪古家;二来,就算吴凡日后到处诉说自己出自火种界,没有凭证,也未必会有人信他。
可以说,他已将这件事,处理得安稳无忧了。
当然,倘若吴凡日后有幸熬过边荒戍役,还不知进退,拿这件事来兴师问罪,那他也绝不会手软,定然会寻来高手,暗中将吴凡斩杀。
说起来,他也并非天生心胸狭隘。今日这般谋划,乃是一路同行之后深思熟虑的结果。一来,吴凡不识好歹,不肯交出宝物,这般安排算是对他的惩戒,也好消去心头火气;二来,他实在不愿见到吴凡拜入昆仑仙宫,与自己成为同门。
身为仙宫长老,他知晓不少秘史,近数万年间,能够从火种界杀出、平安渡过绝界雷海的人,无一不是天资卓绝之辈。一旦拜入仙宫,往往便能平步青云,最终有着极高的成就。
要知道,如今仙宫内那几位合体期修士,半数都是近数万年来自火种界走出的来人。
古长老深知其中利害。既然夺宝之事已经闹僵,与吴凡结下仇怨,便绝不能给对方留下成长壮大的机会,这才定下今日这般安排。如若不然,日后定然祸患无穷,甚至会牵连整个古家。
“我等遵命!”秦姓青年闻言咧了咧嘴,哪里还敢继续多言,连忙躬身应下。
“长老放心,我二人绝不会多嘴半句。”一旁鲁姓男子也连忙拱手附和,不敢有半分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