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峪年雾凇青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了然:
“所以老板也觉得这不正常,对吗?”
厉衡目光穿透了兜帽的阴影,仿佛要看到那两点绿光背后隐藏的真相。
“老板,你在害怕她的变化,害怕她不再是你们能够掌控的房东。”
商铺老板出一声短促而怪异的尖笑,那笑声像破旧风箱被撕扯:
“掌控?你们这些新来的什么都不懂!”
“她从来就不是能被掌控的东西!”
这句话脱口而出后,它猛地僵住了。
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席峪年的瞳孔微缩。
厉衡则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迫人的压力:
“她是什么?”
商铺老板陷入了沉默。
良久,它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嘶哑粘稠,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悲凉:
“她是一座桥。”
“连接公寓与现实的桥,也是公寓维持存在的锚点。”
厉衡和席峪年交换了一个眼神。
“什么意思?”席峪年追问。
商铺老板枯瘦的手缓缓抬起,指向货架深处。
“你们以为这栋公寓是什么?”
“一个无限流副本?一个规则类恐怖游戏场景?”
它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不,它是一座监狱,一个祭坛,一场永恒的献祭。”
“它以人类的情绪为食,因为它本身就是由无数被吞噬的情绪、记忆、执念和灵魂碎片拼凑而成的怪物!”
“而房东……”它的绿光转向厉衡和席峪年,声音带着病态的狂热。
“房东就是祭坛上的祭品,也是维持这场献祭不断循环的枢纽!”
“每一任房东,都是被公寓选中的。”
“公寓吞噬她们的情绪,清洗她们的记忆,将她们塑造成完美的诱导装置,用来吸引更多新鲜的人类踏进这座监狱,成为新的养料!”
厉衡的眉头紧紧锁起:
“那柚柚——”
“她不一样!”商铺老板尖声打断。
“之前的房东,公寓都能彻底消化,将她们改造成只知道执行规则的空壳。”
“但白柚她的灵魂太特殊了。”
“公寓无法完全消化她,只能勉强清洗表层记忆,却无法覆盖她灵魂深处的特质。”
“而那种特质正在反过来渗透公寓的规则!”
席峪年雾凇青的眸子微微眯起:
“什么特质?”
商铺老板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什么。
最终,它嘶哑地吐出两个字:
“真实。”
“纯粹的真实,不受任何规则扭曲的真实。”
“她的喜怒哀乐,她的依赖和信任,她的恐惧和勇敢,全都是真实的,自本心的。”
“公寓以虚假的情绪为食,用幻象、恐惧、欺骗来榨取租客的激烈反应。”
“可她的情绪太真了,真到公寓无法完全将其转化为可控的养料,真到公寓本身的规则开始被反向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