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散座撤了大半,换成一间间以薄纱珠帘隔开的雅间。
正中舞台拓宽了数倍,铺着深红色波斯毯,四角立着鎏金缠枝莲花灯架,烛火映得满堂生辉。
林奚晖来得不早不晚。
他今日换了身暗银纹长衫,猫眼懒洋洋扫过满堂焦灼热切的男人们,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阿诚附耳低语:
“二爷,人都齐了。贺督军、阎帮主、傅大少爷、柳家公子……聂家那位也来了,在三楼最西边的雅间。”
林奚晖眸光微凝:“聂栩丞?”
“是,脸色瞧着比前几日更苍白些,还咳了几声,身边跟了两个穿长衫的,不像普通随从。”
林奚晖捻了捻指间的羊脂玉扳指,没说话。
“二爷。”阿诚又压低声音。
“还有件事……督军府的荀副官,没跟在贺督军身边,反倒独自坐在二楼角落。”
林奚晖眉梢一挑。
他抬眸,视线扫过二楼。
贺云铮独占正对舞台的雅间,军装笔挺,姿态冷厉,正与身旁的商会会长低声交谈,仿佛真是来听曲赏舞的。
阎锋坐在他斜对面,玄色劲装裹着贲张肌肉,正死死盯着舞台中央。
傅渡礼在另一侧,月白长衫纤尘不染,琉璃灰的眸子垂着,指尖缓缓捻动佛珠,神情疏离。
柳慕修挤在靠前的位置,少年清秀的脸上满是兴奋与忐忑。
而荀瑞……
林奚晖的视线落在二楼最僻静的角落。
荀瑞独坐一桌,军装常服扣得一丝不苟,面前只一壶清茶。他垂着眼,目光虚虚落在空处。
林奚晖收回目光,猫眼里掠过一丝玩味。
就在这时,满堂烛火倏然一暗。
只留舞台四角的莲花灯架,烛光摇曳,将深红绒毯映得如同泼了血。
丝竹声起。
不是时下流行的靡靡之音,而是古朴苍凉的箜篌与琵琶。
一道海棠红色的身影,自三楼垂下的绸缎间,缓缓飘落。
满堂呼吸骤停。
她脸上覆着同色轻纱,只露出一双狐狸眼,眼尾用金粉描出飞天神女的弧度,眸光流转间,圣洁又妖异。
身上那件海棠红纱衣,薄如蝉翼,在烛光下半透不透,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窈窕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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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衣外罩着金线织就的璎珞披帛,随着她落地,披帛飞扬,恍若神女自九天垂落。
足尖点地,无声。
纤细脚踝上系着金铃,随着她第一个旋身,“叮铃”脆响。
三丈长的嫣红绸缎自她袖中甩出,凌空一荡,她整个人借力而起,轻盈得像一片被风吹起的海棠花瓣。
她赤足点在莲花灯架上,腰肢柔韧得不可思议,后仰,折腰,回旋……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踩在琵琶激越的节点上。
纱衣翻飞,金铃清越。
她时而如神女悲悯垂眸,时而如妖灵蛊惑众生。
最绝的是那截腰。
束得极细,在翻飞的纱衣间若隐若现,柔软得像没有骨头,却又充满蓬勃的生命力。
每一次旋身,每一次折腰,都勾得台下男人们喉头紧,眼珠子直。
可偏偏,她脸上那层轻纱,将她所有媚意都笼在一层圣洁的薄雾后。
最后一个旋身的余韵尚未消散,琵琶声陡然拔高,如裂帛碎玉。
白柚整个人凌空后仰,三丈红绸如血瀑倒卷,将她身影彻底裹入其中。
烛火骤熄。
黑暗中,只闻金铃叮咚渐远,似神女踏月归去。
片刻后,四角莲花灯重新亮起。
舞台上空无一人,只余深红绒毯上几点金粉碎光。
红姐扭着腰肢踏上舞台,脸上堆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