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爷!方才梨花姑娘这一曲《飞天》,可还入眼?”
台下瞬间爆出震耳欲聋的喝彩。
红姐双手虚压,提高嗓音:
“按咱们百花楼的新规矩,今儿的幸运儿,该抽了!”
早有丫鬟捧着剔红漆盘上前,盘中码着百余枚刻了号码的签。
红姐指尖在签堆上晃了晃,忽地一拈,抽出一支,高举过顶。
“丙字七号!”
二楼最西侧雅间,珠帘被一只苍白修长的手轻轻撩开。
聂栩丞缓步走出。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暗纹长衫,外罩霜色鹤氅,衬得那张脸愈苍白如纸,唇色淡得几乎没有血色,只一双薄荷色的眸子漾着清浅温柔的光。
鸦羽似的睫毛下,那双眼睛专注地望向空荡荡的舞台方向,仿佛还能看见方才那抹海棠红的惊鸿掠影。
满堂目光瞬间聚焦。
聂栩丞却似对周遭目光浑然不觉,他微微躬身,接过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匣。
“聂少爷,”红姐笑容殷切。
“这便是今儿的彩头了。”
聂栩丞唇角的微笑弧度加深了些,朝三楼方向微微颔。
“多谢姑娘厚赠。”
那声音清润温和,像初春融化的雪水,却让满堂灼热的空气都凉了几分。
他不再多言,将木匣仔细纳入袖中,转身缓步离去。
红姐清了清嗓子,重新堆起笑:
“诸位爷,今儿的节目就到这儿了!咱们百花楼的规矩,幸运儿每日只抽一位!每隔三日酉时,老时间,恭候诸位大驾!”
满堂顿时哗然,有不满的,有叹息的,更多的却是被那曲《飞天》和神秘彩头勾得更痒。
林奚晖盯着聂栩丞消失的方向,猫眼里光影明灭。
他忽然起身。
“二爷?”阿诚低唤。
林奚晖没应声,径直朝楼梯走去。
红姐眼尖,连忙上前拦在楼梯口,脸上堆笑:
“林二爷,梨花姑娘吩咐了,今儿乏了,不见客。”
林奚晖脚步停住,猫眼斜睨过来:
“连我也拦?”
红姐硬着头皮:
“姑娘特意交代……尤其是您。”
林奚晖喉间滚出一声低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行。”
他转身,大步流星朝外走去,带起一阵冷风。
阿诚慌忙跟上。
与此同时,二楼角落。
荀瑞缓缓端起面前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他方才看见她赤足点在莲花灯架上,看见那截细腰在纱衣下惊心动魄的弧度,看见满堂男人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
也看见聂栩丞接过木匣时,眼底那抹温柔专注得令人心惊的光。
他放下茶杯,起身,悄无声息地融入离场的人流。
……
百花楼后巷,月光清冷。
聂栩丞的马车停在巷口,霜色车帘低垂。
他弯腰正要上车,就在这时,一道暗银色的身影拦在了车前。
林奚晖倚着巷口斑驳的砖墙,猫眼在月色下半明半昧,唇角勾着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聂少爷,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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