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眠站了一秒,伸手把纸条揭下来,叠好,放进口袋里。
她把照片也揭下来。
纸张的边缘有些毛了,马克笔的墨迹渗进纸纤维里,擦不掉。
她看了那张照片一眼:照片里的自己在笑,被苏怀德举在半空,阳光落在她的脸上,亮得刺眼。
照片对折,再对折,放进口袋里。
走廊里的人没有动。
没有人拦她,没有人帮她,没有人看她。
她从那片沉默里走过去,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前排有人在低声说话。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刻意的安静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早就觉得她不对劲,哪有那么完美的人。
“可不是。什么冲进火海救哥哥,说不定也是演戏。”
“你别说,人家演技确实好。汇报厅那段发言,我都差点信了。”
几句话说完了,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苏眠低着头,笔尖在纸上游走,没有停。
下课铃响的时候,她收拾好东西往外走。
走廊里的人自动让开了一条路,她从那道无形的缝隙里穿过去,低着头,脚步很快。
图书馆门口站着几个女生。其中一个她记的,上周还找她合过影,说“我好喜欢你线条猫”。
此刻那个女生站在人群里,手里拿着那张合影,正低头看。
旁边的人推了她一下,笑了笑。
那女生也笑了笑,把照片收进书包里,没有看她,和同伴一起转身走了。
苏眠继续走。
经过操场,经过食堂,经过那棵她和朱莉娅第一次说话时站过的梧桐树。
下午,她有一场长庚计划安排的公开演讲。
主题是“教育公平与地方选区的责任”,是她回来之前就定好的。
她没有取消,也没有请假。她准时出现在汇报厅门口。
汇报厅能坐三百人,来了一半。
苏眠站在讲台后面,把u盘插进电脑。屏幕上是她准备的ppt——选区的教育经费数据、私立学校和公立学校的资源分配对比、几个乡镇教学点的撤并情况。
那些数字她背了无数遍,每一个小数点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开口讲了。
声音不大,但很稳。她从青川的地理位置讲起,讲到选区的经济结构,讲到教育经费的拨付机制,讲到那些她走访过的退休老人——王女士的养老金、老兵看病的路费、养老院院子里晾着的花被单。她讲得很慢,很细,像是在给一群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
描述一个他们从未去过的地方。
台下很安静。
她讲到第三页ppt的时候,后排有人站了起来。
“苏眠同学。”
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安静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